童碧吃得酒足饭饱, 摸了手帕着嘴笑一笑，把一桌的人都认认真真端详一遍，“凭什么？这还用问呐？这不是明摆着的嚜, 你们周家这么有钱, 不会连块镜都买不起吧？要是买不起，就着这汤盆照一照好了。”

那二霍地座起来, “易三, 你也太不懂礼数了！这就是苏家的教养？还是你们易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说到易家，知自是一个不服，在童碧背后轻声笑笑, “二, 到底是谁不懂礼数？你们摆席请客，请了客人到家，不好生款待，却在这里言三语四冷嘲讽, 说一些捕风捉影没谱的事，这是周家的礼数？我们姨娘不过是与周老板因生意上的事来往过几回, 怎么就扯到什么男女婚姻上去了？是周老板告诉你们想托人说亲了？还是我们姨娘放这言语了？照你们的睛看，这天底，难说过话的男女, 都是不正经了？”

兰茉心已断了对周霈生的念，便也坦坦立起来, “两位姨娘, 两位少, 我与周老板清清白白地谈买卖，本就说不上男男女女的话上，你们何必曹杀蔡瑁, 如此急？”

知又：“周老板不在家，等他回来，若知你们如此嘲他生意场上的朋友，不知他该如何生气呢。”

待两位姨娘无非是训责一顿，可两位少爷手上是经着周家产业的。只怕伤及利益，那大忙起，绕来兰茉这拉着她的膀赔笑。

“宋姨娘别生气，是我们猪油蒙了心，听见些闲话，就有些急起来。其实我们也不是对您老有什么成见，只是我们周家人复杂，所以想借此宴事先告诉您一声。没想到却是个误会，这么些笑话来，都是我们的不是，您是辈，可千万别和我们这些晚辈计较。”

那二却冷笑一声，“什么误会？大家别遮羞盖丑的了，今日既然闹开了，索把话说个明白！我们老爷可是送给你一把宝石嵌画的扇？那样贵重的东西，他敢送，你也敢收？你们苏家不是富得油么，怎么还惦记我们周家的东西？你不是贪是什么？人说小娘俏，老鸨钞，我看这话合该改一改，小娘老鸨都一样，既俏也财，要是个又俏又有钱的男人，她的睛里还看得见什么礼义廉耻。”

这还了得，无论真兰茉假兰茉，虽都是烟，可在苏家，还从没人敢当面奚落人的。何况童碧自幼便与三教九打惯了，自觉是“仗义多逢屠狗辈”，一个不赞同拿贬低人。

便两手将桌一拍，立起来，只听嘎吱几声响，桌折了两，旋即乒铃乓啷满桌的碗碟酒盅跌碎了一地。

她也顾不得了，见二比她，便蹭地踩到圆凳上，叉着腰便骂：“就算老爷有续弦之心，人家袁姨娘乔姨娘急一急还说得过去，你一个当儿媳妇的你跟着瞎掺和什么？你是不是心里揣着你公公呢？噢噢噢！我晓得了，周老板虽有些年纪，是得风俊俏，你喜他是吧？你吃醋了是吧？你汉知这事么？我看你才不讲礼义廉耻呢！”

二面上一阵红一阵白，“你胡说什么！你敢编排这脏话污蔑我！我，我我——”

说着便抬手去要掴童碧的脸，谁知给童碧一歪躲开了，二心里一急，顺手就拉过知掴了一掌。

知捂着脸，大睛里洇起泪来，“你敢打我？我这么大，我爹娘还没动过一个手指，你是什么东西你敢打我！！打她！”

童碧当即起袖从凳上来，一个掌扇去，扇得这二连转了两圈后跌在地上。她仰大笑，“咦，打你就打你，你嘛还要个舞给我看呢？”

那乔姨娘自来与二要好，见二吃了亏，如何忍得，当即便指着个婆：“去把小幺们都叫来！”

不一时周家十几个男仆都提着扁担来了，兰茉一看这架势，咧着牙直摇，替周家这班小厮唏嘘不已。一面把知柳枣拉到一边嘱咐，“把摔打坏的东西就记来，省得她们明日狮大张来讹咱们。”

那小厮已提着扁担朝童碧扑去，童碧向上一跃，去抓住屋悬着的一只大灯，一面大笑，“吃你家的饭，打你家的人，我可半不吃亏！”

说话间双摆，将十几个小厮踢得人仰翻，砸坏了许多桌椅板凳。她又一，去那戏台上，揪住个须髯斑白的男人便喝：“李兰香与冯老爷的戏是谁写的！”

“是是是小小小人写的。”

“写得不好！要改！”

“还还还请指教——”

童碧还在扣眉沉思，那袁姨娘已拉起个小厮低声吩咐他去报官。小厮得令，待要跑去，刚掉过就被兰茉知柳枣三人拦住。

兰茉笑：“哎唷唷，小打小闹何至惊动衙门？打坏你们什么我们赔就是了。”

那小厮满面怒气，抬手便推，“好狗不挡！”

兰茉向后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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