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五日, 兰茉收到一张请客帖，打开一看，是周霈生所, 邀她隔日前往周家别院“园”吃茶听戏。送帖的婆稍了话, 说是那批香料前日易了，特地邀了一班南戏答谢兰茉。

也拿不定人家那有多少人, 兰茉不好一人前去, 到这日，便携童碧一同前往。

童碧本不肯来，架不住兰茉哄她, “周家的席面你还没吃过吧？听说他家的厨专门在各大酒楼里学过艺, 你就不想尝尝？”

童碧这才肯跟着来了，轿抬到地方，原来是座致小园，园中也有一片荷池, 几亭台楼阁。

兰茉携了柳枣，童碧只带着知一人, 四个人前前后后跟着引路的婆往一间小厅去，路上见篱笆夹，各式各样的争奇斗艳。

在小厅门前, 只见四个披罗着绣，炫服靓妆的妇人迎在那株红枫树底, 有两个二十岁上的, 有两个瞧着有三十岁上, 旁伴着好些个穿红着绿的仆妇，把兰茉看得一懵。

知两步走到兰茉童碧后低笑一声，“我怎么瞧着这像是鸿门宴呢？”

童碧将脑袋后偏过去, “不是周老板请客么？怎么不见他，这些女人是谁？”

“在周家的别院里，自然是周家的家眷囖。”知暗拽一兰茉袖，“姨娘可得当心呐。”

兰茉何许人也，从前在杭州，无论是风月场上或是人家后宅，多少女人也了她的手败将了，这四个瞧着，最年的也像小她好几岁，何足为惧？

未至跟前，那四名妇先迎来了，其中两个二十的原来是周家的大与二，另两位三十岁上的，原来是周霈生的两房小妾，一位姓袁，一位姓乔。

那袁姨娘年纪最，拉过兰茉的手便笑：“老爷昨日到淳县去了，我们听老爷说起宋姨娘在生意上帮了我们老爷不少忙，今日正巧是我的生日，在这园里摆了筵席，所以我们就以老爷之名，了个帖请您，您不怪我们几个唐突吧？”

兰茉笑：“不敢不敢，只是帖上没说是您的生日，瞧我们，连份生日礼也没预备，等明日再打发人送来，给袁姨娘补上。”

袁姨娘回笑，“宋姨娘太客气了，我们无福之人，哪里消受得起什么大礼。”

兰茉知皆听来了，这是暗讽兰茉无端收受了周霈生那份厚礼，老爷的前脚离家，这周家的女眷后脚便来讨债来了。

这事兰茉年轻的时候也常遇见的，丈夫的送了几件东西给风月知己，夫人的后面便来讨还，她那时候，一月不知要打发几回这样明里暗里来讨东西的太太，不在话。

人家不明要，她也不破，笑：“您真是谦虚，您在周家享着这样的大福，还说是福薄之人，那我们岂不是都合该命短啦？”

童碧听她们说来说去，好像有些沙影的意思。她也不上嘴，便抬看一看天，好毒日，不知要站在这里说多久的话，便“啧”了声。

袁姨娘方请她们小厅里坐，刚上了茶果，那位乔姨娘便故意问：“咱们请的这班南戏里，好像有个十分会唱小曲的粉？戏还没开，不如请她先来这厅上给咱们唱一唱，你们说呢？”

周家几人本就是为使兰茉难堪，自然应允，当即便命婆叫了那十七八岁的粉来，搬了蹄方凳在当中，叫她抱琵琶坐着。

那二先不叫唱，却问：“你是哪里人啊？”

粉低笑：“哪里人也不记得了，自幼在杭州学艺。”

二笑着一，睛瞟向榻上的兰茉，“巧勒！听说宋姨娘您幼时也在杭州学艺可是啊？”

兰茉大大方方一笑，“是啊，离开杭州都几十年了，姑娘，你用杭州话唱，我听一听你唱得正不正宗。”

那粉便唱了一支《折桂枝》，兰茉笑着夸一遍，周家四人见其神如常，故意又问粉些杭州的风土人，专问那些风月窟中的琐碎，摆明是要借故戳兰茉的面，讽刺兰茉。

连童碧这样憨钝的人也听得来，只怕兰茉难堪，时时留心兰茉的脸，要代她，偏恨自己一张笨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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