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吧，什么事？”

“一件，咱们钱铺里前些日有人来借贷，三万两银。”

听得众人皆大吃一惊，这可算是很大一笔借贷。说只要过万数的借贷，都得要燕恪亲自答应钱铺里才能放钱。纵然前些日燕恪为兰茉的事忙，也该先说一声，到底是放款还是先将此事搁置，都由他裁夺才是。

知见燕恪脸难看，先呵了丁青一声，“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来说呢？”

丁青搁碗来，嗫喏：“这件事原也不是我办的，是于掌柜办的，我也是前两天才知。”

燕恪看一知，：“这是我定的规矩，于掌柜与丁青各有差事，互不相扰，丁青专兑币存银取银，于掌柜因了几十年的掌柜，在南京城人脉颇广，所以叫他借贷这一项。”接着又看丁青，“你是昨日同于掌柜汇账的时候知的？”

丁青一，“借贷之人叫柳三江，三爷您也认得，先后在咱们钱铺借贷了几回，一回是在咱们刚开张的时候，只借了五百两，借期十日，连本带利时归还了；三月里借了两回，一回借八百两，一回借两千两，借期皆为十日，也时还了；四月初借过一万五千两，不过十日也还了；再就是最后这一笔，七天前，他借走了三万两，借期半年。”

闻言，童碧先松了气，“嗨，人家不是有借有还的嚜，一瞧就是个守信的人，离半年之期还早着呢，你们怎么就急着担心起来了？何况不是有抵押么？”

泰定最短的借期为十日，最三年，不过贷不是不可靠的人不借，大钱也非知知底的人不借。这柳三江燕恪是知的，南京人，常在苏州南京两倒买倒卖，什么赚钱便倒腾什么，也挣了不少家业。

与二老爷苏观是多年的朋友，要不然这么大的数目，于掌柜也不敢轻易放款给他。

丁青：“抵押也可靠，是他放在货栈里的一批货，还有在南京的两房产，于掌柜亲自去瞧过，也叫人估过价，货加房产，值一万多两银，还有当时有二老爷来替他作保，且他银要得急，说是赶着要倒一批货，于掌柜就没来得及向三爷禀报，先把银放给他了。”

“库里有现钱放给他么？”

“有倒是有富裕的，前不久也是一个二老爷的朋友，在铺里存了五万两银。”

丁青又：“于掌柜事后想想也觉得后悔，不该不章程办，当时应当先跟三爷请示的。可是那天是二老爷亲自陪着那柳三江到钱铺里去的。当时我没在，听于掌柜和伙计们说，二老爷当时在铺里耍了好大一通威风，伙计的茶稍微上得慢了一，他便摔碗骂人，将满铺的人骂得狗血，到底将于掌柜给震慑住了，只得放了这笔款。于掌柜说当时二老爷说自会回家来跟您说一声，不知他说了没有？”

虽没说过，倒也不能全怪于掌柜，他不过是个掌柜，在掌柜的看来，钱铺是苏家的产业，里还有一半是老太爷的。将来老太爷作古，要把这一半分给谁，谁说得清？兴许苏观将来就是这钱铺的一半东家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