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茉又用酒浇了个碗给她，笑：“一样一样，儿媳妇都是一样。”

这副贴样看得童碧大为不忿，挨在她臂膀边，嗔瞪燕恪一，“姨娘！我还为您哭了呢，您就这么偏心啊？”

童碧只得笑嘻嘻伸手来在他膝盖上敲一，“咱们谁跟谁啊？难不成你遇见了还会见死不救？你不是那样的人。”说着，又歪脸将燕恪睇着，“是吧？”

燕恪回首来一脸诧异，安却故意不开腔，只得是知又将事备细说明一番。可巧梅儿来回车好了，燕恪衣裳也不及换，三人便坐车往城西银光巷赶来。

燕恪把背靠去车上，不理会，只问安：“你们怎么会到翠白山去？”

“了这个营生，还怕什么天谴？”安轻藐地笑着，“你以为寺庙就净啊？那群女秃驴还不是拿那些香火钱在外放斡脱钱。你们那钱铺放的利息就算的了，人家比你们心还黑，少则九分，多则十二分的利。人家那才叫没本的买卖呢，我不劫他们劫谁去？可惜在山上碰见你们那姨娘，倒把我的正经事给耽搁了，这笔账怎么算？”

“没有啊！”童碧登时直起腰来，笑嘻嘻用胳膊肘一燕恪的臂膀，“是吧？”

这话无疑又刺中燕恪心病，冷着声：“别啰嗦了，快说正经事。”

“溜什么？”兰茉见张睿架了王端起来，正将跟前的碗箸碰掉，便拾起来：“说什么呢？我既然到了苏家，没赚够养老钱，轻易可不会走。虽说我怕死，可也是舍命不舍财！你这媳妇老是门里看人。”

燕恪略睨她一，没搭腔，只把车帘挑开来看一。安一看这形，心得意至极，便和童碧不断搭讪说话。

兰茉只几个回合便将二人杀得丢盔卸甲，正着要他们一碗一碗认罚吃酒，“小还想跟你老娘斗？你娘学划拳的时候，你们还活在上辈呢！”

“这形貌上看，像是倭国犬，不过从颜看来，大概又混了别的，名字我却忘了。但这狗凶猛好斗，一旦兴奋起来，就连狗主人也控制不了它

兰茉得令，忙叫张睿将那张狗取来搁在上桌上，要燕恪看看认不认得到底是个什么。燕恪虽未见过这模样的狗，但细瞧半天，想起多年前曾在一本杂记上见过相似记载。

那王端吃得面上飞鸿，笑呵呵凝着她：“您有没有女儿啊？”话音甫落，咚一声将脑袋栽在桌上。

既得知了兰茉的好消息，她便个空琢磨起来，他这副冷冷淡淡不理不睬的样，到底是因为找人找得焦急疲倦，还是为昨夜在翠白山上文甫说的那些话？

说着天已黑，行人稀疏，偶然有车嘎吱嘎吱行过，差不多的店铺皆在打烊关门，只那些个开酒楼的门前还亮着几灯笼。行到银光巷来，正听见一更天的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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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正待晚，车更是一片黯淡，脸上的神不仔细还瞧不清。童碧一面问着安话，一面瞟燕恪的神，他脸上好像并没什么表，也不说话，不像从前动不动就吃醋发怒。

安懒洋洋笑：“我们本来预备从翠白山那翻去，趁夜去劫那庵里的香火钱。”

可巧燕恪又问她的伤势要不要，真是到兰茉心去了，忙把个空碗用酒冲一遍，殷勤地搁在他面前，“我都是些外伤，疼是疼，上过药也就不打了。二郎想是今天都在那山上找我来着吧？这会又赶到这来，还没吃晚饭吧？快将就吃些，这些饭菜也是刚摆上，还没怎么动，都净着呢。”

正说着，燕恪安也在两端坐，兰茉见燕恪上风尘仆仆，便猜着是因为在那翠白山上找她才脏的。又见他一脸疲惫，心里更止不住有些兴，虽说是半路杀来个假儿，到底也为了她尽了几分孝心。

劫香火钱？童碧脸上鄙夷，“五胖，盗亦有，怎么连寺庙的香火钱也去劫人家的！你们不怕遭天谴啊？”

呢！”

她心里还没琢磨个理，倒给安瞧些不对劲，在对过将他两个左右各一睃，不由得猫儿见了腥似的一笑，“你们吵架了？”

童碧甫打帘来便咋摇，“姨娘，亏我们还在家担心您，您竟在这里耍得兴！既然醒了，为什么不回家去，把我们叫过来什么？！”说着，一挤在兰茉边上，板住面孔，“您不会想趁机开溜吧？”

可巧那张睿安置了王端来，倚在那卧房门前嗤了声，“老妖，我们小哥救了你，你就这么报答他？当着他的面说什么‘儿媳妇’，这是你儿么，那是你儿媳妇么？不要张嘴说嘛。”

正屋里各照着几盏铜烛台，兰茉穿着男人衣裳，蓬垢面正坐在那桌前与王端张睿吃晚饭拇战，伙倒不错，四样菜有荤有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