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爹娘答应了，那后来为何又是你大哥？”

“这亲事定时，我只不过才十一二岁，半也不知。后来大了，考中秀才，祝家来贺，我才听他们说起。想我燕恪虽不是世家，也不是什么名门公，可也是自幼饱读诗书，如何肯人家的上门女婿？于是父母要退亲，愿连本带利还祝家五百两银，祝家却不肯。两家辈僵持不之时，就都想到了燕钊。”

说燕钊也可怜，赘原来并非他愿。后来的事童碧也知，燕钊赘去祝家，与燕家的关系便逐渐疏远。

“直到一年后，我意外救叶澄雨，反遭叶家诬告，锒铛狱。燕钊便暗中买通官府急判了我罪名，将我放去了广州。其后他便算计了那间香料铺，致使爹娘一个自缢，一个病亡。

童碧听过兄弟阋墙，但没从未听说过闹得家破人亡的，不禁胆寒，“燕钊那么算计，就为了钱啊？”

“当然是为钱。”燕恪说得斩钉截铁，毋庸置疑只有这个目的。但他那一片腮却弹动一，斜睐着，目光沉，“你觉得还有什么缘故？”

童碧踟蹰：“他都赘到祝家去了，以他的脑，不如算计祝家的产业，又掉算计你们家那间香料铺什么？难你们家那一间铺就抵得上祝家的产业啊？”

燕恪定定看她片刻，转过去，面庞浮起一片讥笑，“燕钊自幼跟着爹娘从小买卖起，沾染了许多商人的习气，一文钱他都舍不得放。”

童碧歪着脸瞅他，“你如今也是个商人欸，还这么说啊？”

他搂过她笑了，那笑意雾蒙蒙的，不够明亮。

日间他才得意于他一手缔造的那间钱铺，一手创办的一门生意，以为“开疆拓土”之后，便是稳定繁荣的好日。他只当已同前尘全然割裂，预备安安稳稳他烜赫显贵的“宴三爷”。

谁知不过半日，这好日就有些摇摇坠的势态。谁料会在街上看见祝金岫！的一切，又险成黄粱一梦——

是梦就怕醒，自从这日回去，燕恪这两三日就不大门了，钱铺里由丁青于掌柜二人盯着。苏观便钻了这个空，托了位朋友将陈茜儿那五万白银存钱铺。

燕恪一面又打发昌誉路四二人去打听着，看看燕钊与祝金岫这回来南京到底所为何事。

若他们只是路过南京，顺探望王斋荣那位远房表舅倒不打，不过一阵就走的。怕就怕他们是有事要在南京耽搁。

这日一早童碧换了衣裳，在穿衣镜前照着，从镜中望见燕恪又倒在床上，便笑话了他两句，“你这样叫什么？风声什么？”

“风声鹤唳。”

她笑嘻嘻跑到床前来重重，“对对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人家不过在街上个面，就把你吓成这样。燕钊兴许本没来呢，那祝金岫我看她是个贵的少，肯定不会轻易到街上去的，就是去了也是坐在车里，哪就这么巧，会给她看见？”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燕恪把一只手垫在脑后，另一只手伸来拉她，一个冷不防就拉她跌在上，“我在家陪陪你还不好？不过两三日，你就嫌我烦了？”

童碧简直怕了，一贴近他他便不分早晚地禽兽，她还觉得酸呢，忙不迭撑着他膛爬起来，“你再这样我就念诗了！”

她学了那一首诗，在他耳边念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来遍，他听得耳朵生茧，旁的地方倒是半没受牵连，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他里浮霪邪的笑意，“念吧，听多了倒觉得是首诗。”搂在她背后的那只手顺势扯她扎在裙带里的短衫，往里钻去，“二八佳人似酥，是够叫人发酥的——”

童碧赶忙开，走回穿衣镜前，又将那绀青短衫往裙带里扎，朝镜中瞪一，“人家才穿好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