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

翌日清早，覃思慎收到了来自东的信。

除信外，还有两卷轴。

覃思慎记起昨夜的冲动，谈不上后悔，只是有些无奈。

李德忠送罢信：“才告退。”

覃思慎在书案前坐，不慌不忙地拆开信封，掌心却有些。

但见那笺仍是以“夫君亲启”四字打。

【今岁天寒，京中初雪比往日更早。我和妙仪一起打了雪仗，打了个平手；午后我还在慈寿前的院中堆了一个小雪人，祖母瞧见很是喜。可惜这雪人等不到夫君回，不过可以待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堆一个！但我不和你打雪仗，你武艺好，我打不过你，我提前认输！】

覃思慎轻笑。

他对堆雪人无甚兴趣。

但若是太妃想，他不会拒绝。

至于打雪仗……

他才是该认输的那个。

【哎呀，扯远了，你回来的事往后再说，现我还是先将这个雪人画给你看吧。说来也是有些好笑，我本都画得差不多了，哪知墨迹未、阿祥就在纸上蹦蹦。好吧，我猜是它也有些想你，也想给你作一幅画。所以我只得重新再画上一幅。】

覃思慎了然，难怪这封信比平日迟了些。

一者是燕京一带已开始落雪、车不便，二者便是太妃为了让他看到一幅圆圆满满的初雪雪人图，又多费了一日的工夫。

他轻了眉心，继续往读去。

【对了，我把阿祥踩过的那一幅也一并寄到了你手中，算是我们阿祥的一番心意。】

“踩过”二字上被划了几条黑线，重新写上了“画”二字。

覃思慎近乎能透过这一行字，想象到裴令瑶说“我们阿祥”这几个字时微微抬起的。

他眉梢轻扬，嘴角溢笑声。

【也不知扬州天气如何？】

读罢信，覃思慎展开一并送来的两幅画卷。他打量着那两只圆咕隆咚的雪人，也打量着阿祥踩着墨留的黑乎乎的脚印，前所浮现，是在玉华殿中与妻一起逗它的形。

恍然间，他似乎听到了玉华殿檐的风铃声，连日忙碌的疲乏在这一刻被千里之外的玉华殿中的光拂散。

覃思慎边笑，提笔回信。

【尚未落雪，近来天清气朗。】

落笔之际，他生一正与太妃面对面闲说家常的错觉。

待信纸上的墨迹涸，覃思慎起往外步去，行至廊，淡然吩咐李德忠：“一阵将送来的那两幅画都一并挂在孤寝屋中。”

倒也不为别的，只是她与他说过“为人用，方为良”，他不应将她的画作束之阁。

李德忠大喜：“才领命！”

天光渐亮，覃思慎起往官衙而去。

这日忙碌如常。

当夜，大抵是因睡前看见了挂在墙上的雪人图，覃思慎竟梦见自己回到了孩童时代。

梦中是白雪皑皑的王府园。

娘亲牵着他在园中玩雪。

他团了一个雪球，砸向不远的树，树枝轻晃，纷纷扬扬地洒雪。

他笑得畅快。

娘亲笑得温柔。

忽而，他听见一声脆生生的呼唤：“夫君！”

他转想去看来人，却只看到漫天风雪。

雪后似是站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着枣红短袄的小姑娘。

他没能看清。

但他知晓那是裴令瑶。

毕竟，世上只有她一个人唤他“夫君”。

梦中的他记不得那样多的规矩，也不去想那样多的理由。他循着那清脆的呼唤声，在挦绵扯絮的风雪中快步疾走，却不慎跌倒。

“砰——”

覃思慎从梦中惊醒。

睁所见，自然没有王府园，只有暗沉沉的罗帐。

覃思慎怔怔地望着罗帐上的绣纹。

他又不想念她，为何会梦见她？

一封寄往东的信中，覃思慎一脸正地添了一句：【太妃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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