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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谦微微一笑，：“略知一二。”

晴环在酥斋铺里上了手。

李怀珠一松了气。

李怀珠便又问了几个账目上的事，左谦答来，她是越听越满意，当便定了他，不签契，月给俸钱，往后两家肆和酥斋的账目，全给他打理。

大宋市面上通的，主要是铜钱，银虽然值钱，却不常用，一来年产量低，一年不过百来万两，二来朝廷要用银的地方多，什么战争赔款、皇帝赏赐、西北军费，都要白银来通，所以民间难得见着银，大多被富窖藏起来，轻易不拿来用。

一立夏，王相公便开始在朝堂上大刀阔斧地整饬财政，什么均输法、青苗法，一接一地往外推，搅得满朝风雨，旁人怎么议论且不论，单说对汴京商的影响就很重。1

这时候若有懂行的人在旁边指，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李怀珠觉着，就冲这一句，左谦应当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李怀珠说不上是什么

她的想法很简单，酥斋那边如今有莫娘，再添个晴环，俩人一左一右正合适她的左膀右臂，晴环在里跟着她学过心，过段时间事儿应当不成问题。

于是便有了兑换这一说，商们若是铜钱，就得官定的比率折算成银——比方说，某项税额定的是十两银，若铜钱，就得十二贯，多来的两贯，便是所谓的“折银钱”。

买了手，聘了账房先生，李怀珠又知了个好消息。

左谦听完李怀珠的顾虑，：“娘说的这些，某虽不敢说通，却也愿意尽力一试。”

可晴环不，还是当年那个轴孩，酥斋里大事小，每一样心的法都要背来，从各糕的面团和馅料的不同法，烤制蒸制的不用程，再到售卖时的技巧和程，晴环全都要参与，每天不是在后厨里跟旁人学怎么糕，就是在前面帮着莫娘倒腾各糕单，招呼各个客人。

原先商们税，在银钱兑换这猫腻里就得打半天转转。

说来也是，她这手笔字打小就这德，锋芒毕，横平竖直，一婉约的意思都没有，连孙司膳说小娘写字要端庄秀丽，张牙舞爪的没正经。

大宋的商税名目多，往常李怀珠都是着老规矩，该多少多少，可今年夏天以来，况却有些不一样了——

李怀珠问：“左先生对汴京商税可熟悉？”

后来开店，写菜单写账本，除了谢二郎，还真没人夸过她的字。

所以晴环来投奔她，李怀珠压没打算让小娘从起。

“那接来要推的各新税法，先生可知？”

左谦敛首，：“这还要多研究，但是浅显些的……某还可以应付。”

胥吏们最于此，把商们上来的铜钱收走，自己换成银再往上，一来一回，中间这两贯“折银钱”便落了自己腰包，商们明知被盘剥，却也无可奈何……

可好归好，新的问题也跟着来了，规矩变了，账目也得跟着变，原先那些旧账好些对不上新章程了，李怀珠略看了看，就被一大堆什么“住税”“过税”“市利钱”看的脑仁儿疼。

李怀珠一怔，笑了。

或还能再考几次科举。

王相公面要推行的新政里，有一项便是整饬赋税征收，裁汰冗吏，严查中间盘剥，统一银钱折算的规矩，给了商们实打实的好。

说来也是意料之外，理之中的事，晴环打小在里就是个死心的，事一板一的，当初在尚局，李怀珠手底带过的人不止一个，可就数晴环最让她省心，代一遍的事，绝不用代第二遍，没代的事也会自己琢磨着先。

可过段日就不一样了。

可朝廷收税偏偏认银。

二人在牙人签了契，左谦接过去之后，却认真端详起了李怀珠的字迹，认真：“娘的字骨力遒劲，气象开阔——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