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珠想了想，明白了，“你是怕有……”

“嗯。”庆娘说，“他把我俩的事告诉了他的伯父伯娘。”

李怀珠想起孙承憨厚的脸，永远笑眯眯的样，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人也会这么莽撞的事，百里路跑个来回，就为了回来发毒誓，把契给心的姑娘安心。

庆娘倒是不以为意，继续说，“其实我觉得我的没错，他来汴京之前，我不就是怕他走了就不回来了么？结果他把契给我，我一就明白了——‘有堪折直须折’。别那些有的没的，喜就是喜，想要就是想要，趁着人还在边，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后来我就把他留了。”庆娘微微一笑，“留了一晚上。”

“怕这些去孙家的人知他是大姑母的嗣，知他是二姑母的侄儿，就想把自家女儿嫁给他，或者帮他相看更好的人家，虽说承哥儿家里并不显贵，但比起我家绰绰有余，”庆娘说，“我也怕他见了更好的，就不记得还有个我等着他。”

庆娘却说：“好是好，可也有不好的时候。”

“可他不是那人，我知。可知是一回事，心里不安是另一回事。怕是没人知，他这回来汴京之前，我跟他闹了一场。”

归置归置，晚上再回去，就这么过了好几年。”

“他那天听我骂完，连夜就骑去找他伯父了，徽州到乡一来一回百多里路，承哥在伯父跟前跪了两天，挨了骂，求了，总算把我俩的事跟他们先说妥了，回来的时候都跑死了。回来发毒誓，他跪在我面前，对天发誓，说他孙承这辈，要是敢负了我，就让他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断绝孙，辈当猪当狗……”

“怎么说？”

庆娘笑起来，“不勇敢又能如何呢？我从小没人，最烦那些规矩。我只知这辈能遇见一个真心待我的人

“孙郎君？！”

“他太忙了。打火店的生意越越大，大姑母把店开到了汴京，他伯父把徽州那边的好多事都给他了，二姑母又了，成了女官，徽州那边许多人家都去打听孙家，男男女女的慕名而去的就有不少，有时候我一连好几天见不着他人，就容易一个人胡思想。”

庆娘：“他亡母的玉镯，还有他的契。”

李怀珠自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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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珠被她说得脸更红了，“庆娘，你很勇敢……”

上辈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李怀珠，心却没息地了起来。

“结果第四天早上，我就听见窗响。我吓了一，以为是贼，结果窗一开，钻来一个人——”

知知底青梅竹，多安心。

李怀珠脸一怔，隔着帘，她好像看见庆娘也仰在了浴桶里。

李怀珠轻轻叹了气，“真好啊……”

“李娘，”庆娘，“我从小一个人大，没人教我什么该什么不该。我只知，这个人对我好，我也喜他，我就不想让他走。”

“那后来呢？”

“嗯。”庆娘说，“我也记不清了，就记得我把他骂了一顿，说他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我就去孙家闹个不休，把他送我的灯笼挂在打火店酒旗旁，每日请人去唱莲落。结果和他闹完之后，整整三天承哥都没来找我，我也不敢去找他，我以为他生气了，就要这么走了。那三天，我把自己关在铺里没敢见人。”

“结果呢？”

“他还说回老家是去拿东西的。”庆娘说，“他把东西到我手里，说往后他就是我的，我想让他回来他就回来，不想让他回来，他也赖着不走了。”

李怀珠好奇：“闹了一场？”

李怀珠咋。

李怀珠听得目瞪呆。

“他说打火店的生意是他家的，可他也是我的。他把契给我，就是说往后他的每一件事，赚的每一文钱，都跟我有关系。他要是敢负我，我拿着这张契，可以去官府告他，可以让他倾家产，一辈抬不起来。”

李怀珠忍不住问：“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