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桩“画舫风波”， 传的消息倒奇的简单，而且一致。

大家伙儿耳相传， 说的无非是，陈家那位活泼的三姑娘，这日心烦闷，带着贴丫鬟去金明池散心，随意登了艘画舫游湖。

却也是巧了，那画舫的东家恰与陈衍手一位虞侯相熟，见侯府千金神郁郁独自登船， 怕生什么事端， 立刻便遣人给陈家报了信儿。

陈小侯爷得了消息，当即带人赶去，客客气气把妹妹接回了府。

至于那位画商吴康，压儿就没人提起，仿佛那日的画舫上， 自始至终就只有主仆二人赏景解闷罢了。

对外， 大家是这么传的， 陈家也是这么轻描淡写代的。

而李怀珠也是在那场风波过去许久之后， 才从陈衍中知了。

原来，那日陈衍是了万全准备的， 早就让人暗中打了金明池上所有租的画舫，但凡吴康引着三娘登上任何一艘，船夫、帮闲里必有他安排的人手——而陈衍的本意，是等那杯掺了“相思引”的茶端到三娘面前， 吴康图穷匕见之时，他再现拆穿，人赃并获， 好让自家那个被糊了心的妹妹彻底清醒。

计划是缜密的，奈何人心难测。

变故在了那个叫碧痕的小丫鬟上。

当时吴康赔着笑，将那杯茶奉到了陈三娘面前，站在一旁的碧痕却忽发作，在三娘伸手的刹那，一把打翻了茶盏，直说了吴康所有的腌臜谋：什么“相思引”，什么“生米煮成熟饭”，什么设法造人命官司，怎么谋得嫁妆，把自己纳为妾室，从此逍遥快活……

小丫鬟泣不成声，承认自己确曾鬼迷心窍，偷拿过三娘的首饰与私房贴补吴康，但对害人命的毒计，她是真真从未想过的。

陈三娘听罢，无法言说，整个人僵在原地。

吴康见事败，也顾不得许多，竟想扑上来制住三娘。

碧痕虽害怕，却把自己挡在了三娘前，被吴康狠狠推撞在桌角，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去。

也正是这千钧一发之际，陈衍带着人如神兵天降，三五除二，便将吴康摁在了地上。

一切都收拾得很快。

画舫靠岸时，陈衍是陪着神恍惚的妹妹走船的，丫鬟则被人用披风裹着搀扶来，看上去只是不适。

至于吴康，真是‘聪明到，反被误了卿卿命’，他为了当日之事不走漏风声，连日常跟着的小厮都没带，画舫也是用假名租的，还与家人已经断了好几日的联系，靠岸后，自有陈衍的人“请”他去“喝茶”——待到夜人静，一只麻袋悄无声息运了武靖侯府。

关起门来审问，证据证言都是现成的。

碧痕醒后，将吴康如何引诱、如何许诺、如何索要财、如何谋划药乃至后续毒计，抖落得一二净，那包搜来的迷药更是铁证，吴康本还想狡辩，挨了几顿结实家法，又见陈衍摆了他昔日那些见不得光的账册往来，这才去，认了栽。

只是，这件事，从到尾都被陈衍留在了侯府墙之。

然而，对外的清算，却迅雷不及掩耳。

不过几日功夫，汴京书画行里便起了惊涛骇浪。

先是几位颇有声望的老翰林接连发现自己重金购得的古画名帖竟是赝品，追溯源，都指向了吴康的画廊，接着，又有好些个靠卖画为生的寒门画师，联名告到开封府，状告吴康期拖欠画款，还将他们的画卷以极低价格骗买过去，转手却标上天价，若遇不太懂行的买家，他还能“狸猫换太”的勾当——说白了，就是给买家看的是一幅，实际付时偷换成摹本或次品。

桩桩件件，苦主众多，更妙的是，这案仿佛如有神助，人证证搜集得奇得快，不过月余，判决便来了：

吴康犯欺诈、以次充好、拖欠画款项数罪并罚，家产抄没充公，本人脊杖六十，刺三千里外远恶军州，遇赦不赦。

这案办得漂亮，也办得轰动，市井间自然议论纷纷，有人不免将吴康的突然倒台，和之前传闻中他攀扯陈家三娘的事想到一。

可还没等这猜测泛起多少涟漪，另一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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