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英今日无甚公务，未申之前就离开兵，瞅时辰还早，家里的烧刀又喝完了，遂转去城北北疆人开的酒肆。

打了一坛，拧在手里，正要返家，却见一人一独往杻山方向行去。那骑者虽着男，装斗笠，王玉英却仍能一认女儿，顿生疑窦，屏息尾随。

昭慧公主远不及王玉英力厚，浑然未觉。

这些年为避皇帝耳目，她与郑夫多约在陵墓众多，人迹罕至的杻山相受。

轻车熟路，郑扬之已经候在，公主将自己收到的那封密报拿给他看，自己则帮老师举火折照亮。

郑扬之展信尚未读完，公主就开：“昨日乃至今早，父皇皆言笑如常，不知怎地突然就雷霆生变，要遴选宗室。”

“殿莫急，请静心回溯，今晨自殿问安始，与陛的所有对谈。”郑扬之说着，将看完的密报还给公主，公主即刻拿到火折上烧成灰烬。

她将早晨御书房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郑扬之。

半晌，郑扬之不不慢开：“殿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陛面前显帝王术。”

公主缓慢扭，看向火光跃动老师那张忽明忽暗的脸。

郑扬之续：“殿向陛求，自己却因此广结善缘，罗织才俊，此为术一；先于陛知晓渠堵，此为术二，这两样最为严重。”

少顷，公主叹：“是我言多必失。”

“还有，殿也不该讲那句‘少了那一两抹明丽彩，陛会不开心’，这岂不是让陛知晓你在揣测圣心。”他侧首看向公主，“殿太过聪慧，陛能容忍的，是那稍微糊涂的人，刚好能撞到他心上，懂他，却又不能全看透，就像……”他的话缓慢顿住，凝睇着公主的眸，“你娘。”

公主眸抑不住亮了，一霎间电光火石，对皇帝，对郑扬之皆诸多猜测，但旋即垂帘藏好。再抬眸时，恢复沉静清明：“且请夫救我！”

郑扬之目光在她面上扫过，淡：“猜忌本是权力场中难避局，期间变数非人力可控。我亦是常人，未必契合圣意，怕稍有差池反倒害了殿。”

竟然婉拒。

公主锲而不舍，再三央求，郑扬之却仍持只解疑惑，不予解决办法。公主无奈，最后只得恭敬告辞。

郑扬之不会和她同时现，更不会同路，他在中静坐了半个时辰，方才。

光正照，禁不住眯了，再睁大时，瞧见王玉英负手立在不远，旁边是耷拉着脑袋，一声不敢吭的郑府随。

郑扬之弯了弯角，大步朝王玉英走去。

她后有凉亭，转亭，在石凳上坐。买的那坛烧刀就放在桌上，她心绪起伏，了一，动。

郑扬之在王玉英对面落座。

她将酒坛放回桌上，上打量前的男人——青丝如墨，颜若琼华，容貌竟十年如一日，光在他上无痕无迹。不知是不是真如传闻所言，修少，可以驻颜。

但他又比年轻时多添数分稳重，仅观外貌，俨若洁生辉的古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