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新的竹纸，韧而不脆，边角磨得圆，怕划了孩的手。

萌萌看着那一叠字卡，小揪揪微微耷拉来，但她没有吭声，只是把两条小短伸直了，脚丫一翘一翘的。

“殿，今日认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王茂漪将第一张字卡翻开——天。

“殿，这个字读天，天是的天。”

萌萌仰起脑袋，廊檐外是一方湛蓝的天，秋日的晴空远而澄澈，几缕白云被风拉成极淡的丝絮，挂在檐角。

一只鸟从檐掠过去，翅膀扑棱棱地响。

她仰着看了很久，鸟飞过去了，白云还在。

她低，又看了看字卡上的天字，伸小手，在沙盘上歪歪扭扭画了。

“天。”

“对。”

认到“盈”字时卡住了，小眉拧成一团，手指在沙盘上画了好几遍，画完了又抹掉，抹掉了又画。

王茂漪没有，只是把字卡翻过来，背面画着一满月。萌萌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字，忽然说了一句：“月亮吃饱了。”

王茂漪怔了一，“殿说什么？”

“月亮，前几天是弯的，瘦的。今天圆了，吃饱了。”

她指着字卡上的盈字，理所当然地说，“所以这个字就是吃饱了的意思。”

王茂漪沉默了一瞬，然后，没病。

字认完已近午时，萌萌的额沁一层薄汗，小揪揪被汗沾，贴在耳后。

王茂漪将字卡收起来，从袖中取一页纸。纸上写着释义，字句简白，她把纸摊开。

“殿，还要背释义。”

萌萌的小揪揪都耷拉来，她看着那页纸，纸上的字她大半不认得，密密麻麻的，像一群蚂蚁排着队。

她把搁在案沿上，小袍的领翻来一小截，一段白的后颈，声音闷闷的。

“王先生，我累了。”

“殿认了这么久的字，确实累了，歇一盏茶。”

王茂漪让女倒了一盏温，又取来一小碟桂糕。

萌萌吃完那半块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就听见王先生说，“殿，该背释义了。”

她看了看那页纸，又看了看王茂漪，然后把手往背后一藏，扭了扭。

“我不想背。”

“殿为什么不想背？”

萌萌低着，拿脚尖蹭地面。“太多了。”

她今天学了好多。

“殿，学完就好了，臣小时候背《千字文》，背了二十遍还没记住。臣的父亲罚臣抄了十遍，抄完才记住。”

萌萌的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王先生也被罚过？”

“罚过。不只罚过，还被打过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