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

王逊缓缓：“李秀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那些在南边郁郁不得志的，那些被排挤的，那些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的，都会想，李秀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他声音沉来，“这才是最要命的。”

消息传开，建康城里人心惶惶，茶楼酒肆里，到是议论声。

“听说了吗？李秀投北边了！”

“宁州那个女刺史？”

“就是她！守了十几年，说投就投了！”

“朝廷也真是，那么多年不人家，人家凭什么还替咱们守着？”

“嘘！小声！这话能说？”

也有人冷笑，“投北边？北边有什么好的？蛮荒之地，苦寒之所，去了能有什么好日？”

说话的是一个世家弟，穿着锦衣，摇着扇，一副不屑的样。

旁边一个寒门士忍不住：“北边苦寒？你可知洛城里如今什么样？工坊开了几十家，学堂办了几十座，百姓有粮吃有衣穿，连窗都用上琉璃了！”

那世家弟愣了愣，“琉璃？那东西不是价比黄金吗？”

“北边早就不是价比黄金了。”

寒门士冷笑一声，“人家工坊自己烧，烧来的琉璃，比西域来的还透亮。运到咱们这边，一扇窗能卖几千贯。世家大族争着抢着买，生怕买不着。”

那世家弟张了张嘴，说不话来，这倒是实话，他家就咬咬牙买了，别人有，他们如此贵岂能没有？

旁边又有人话：“可不是嘛，卫夫人去了，荀松去了，李秀也去了。听说连荥守城的那个女将军，也是从咱们这边去的。”

“女将军？什么人？”

“荀松的女儿啊！人家在荥守城，谢琰五万人打不来，灰溜溜地跑了。听说那女将军今年才二十，手底好几万兵。”

众人越说越闹，越说越向往。

世家弟听着，脸上的不屑渐渐变成了茫然。

三日后，朝会。

太极殿里气氛凝重。

皇帝坐在御座上，脸不太好看。底站着一群朝臣，有王逊、庾禹这样的重臣，也有各曹的官员，一个个神各异。

御史中丞列，此人刚直，向来有什么说什么。

“陛，李秀投敌，罪大恶极，臣请陛诏，削其官爵，缉拿问罪！”

话音刚落，就有人附和。“吴中丞说得对！此等背主之徒，不严惩不足以儆效尤！”

“陛，臣请派兵讨伐宁州，以正国法！”

皇帝脸更难看了。

派兵讨伐宁州？拿什么讨？谢琰五万人都打不荥，宁州那鬼地方，派多少兵能打得来？

王逊一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