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很久。

陈济笑了。“大司，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话的官。”

他顿了顿，走到那幅画像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当年张天师创教的时候，说天师要济世救人。我当了二十年祭酒，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济世救人。今天才知，济世救人，不是只能靠念经。”

他转过，看着明昭。“大司要我什么，我照。”

明昭，站起。“不急，先从你们这个村开始。”

从村里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薄越跟在明昭后，憋了一天的话终于忍不住了。“大司，那个祭酒万一糊您呢？”

明昭声音从前飘过来。“糊我什么？他在这村里二十年，百姓信他。我一个刚来的，凭什么让人家不信他信我？”

薄越愣了一。

明昭继续说：“他要是真有心糊，就不会在这穷地方待二十年。他要是真想捞好，早就可以去成都城里混。可他没有。”

她顿了顿。“这人用对了，比十个县令都好使。”

从村里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山路难走，杜淳在前面提着灯笼，薄越在后面扶着明昭，一行人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走了没多远，薄越忽然停来，竖起耳朵听了听。

“大司，有声音。”

明昭也听见了，是一细细的、像婴儿哭的声音，从路边的草丛里传来。

杜淳提着灯笼照了照，什么也没看见。那声音却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很是凄厉委屈。

薄越刀，护在明昭前：“大司小心，这山里野兽多。”

明昭推开他，蹲，拨开草丛。

灯笼的光照去，照一团黑白相间的东西。

那东西蜷缩在草丛里，浑是泥，脏得看不本来模样，只有一双圆溜溜的睛在黑暗里反着光。见有人来，它缩了缩，又发一声细细的叫声，像婴儿哭，又像小狗叫。

薄越举着刀，警惕地看着那东西：“这什么玩意儿？”

杜淳凑近了看，看了半天，惊呼一声：“大司，这是铁兽！”

明昭愣了一，大熊猫的别称。

她上辈在动园里看过，可前这只，跟动园里那些圆、胖乎乎、抱着竹啃的憨态可掬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它瘦得包骨，上的一块一块地打着结，沾满了泥和草屑，缩在那里瑟瑟发抖，像一只被遗弃的瘦狗。

杜淳在旁边解释：“大司，这东西山里偶尔能见到，以竹为，有时候山偷吃农家的铁锅，这东西凶得很，成年的大得很，能咬死人。这只怕是幼崽，不知怎么落单了。”

明昭蹲在那里，看着这只幼崽。那幼崽也看着她，圆溜溜的睛里满是惊恐，却又不跑，只是缩在那里，一声一声地叫着，叫得又细又弱，像是饿了很久。

明昭伸手。

薄越大惊：“大司小心！”

明昭没理他，手已经摸到了那团茸茸的东西。

幼崽抖了一，却没有躲，反而把往她手心里蹭了蹭，又发一声细细的叫声。

明昭的手心到的是一把骨。那茸茸的外表底，是瘦得硌手的脊背，一一的肋骨，清清楚楚。

她把它抱了起来。

薄越瞪大了睛：“大司，您抱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