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明昭亲自盯着。

她把从洛带来的工曹署官吏分成几队，要他们拿着册满城跑，哪条街有空地、哪片坊能盖工坊、哪井的适合染布、哪窑能烧琉璃。

最忙的是分房。

安城里空房多，但大多破得没法住人。明昭令，凡是能修的房，官府料、匠人手艺、住力，修好了就归住。实在修不了的，推平了重新盖，官府包工包料，住只人工。

消息一传开，那些原本缩在墙的百姓，睛里开始有光了。

一个发蓬的中年汉，怯生生地凑到一个书吏跟前：“大、大人，俺们也能分房？”

书吏抬看他一：“你是匠人？”

汉低，“俺不是，俺是地的。”

“地的也有。”书吏从册里翻一页，“城西有片菜地，挨着渠，愿意的，明日去工曹署登记，领农，开就能。”

汉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书吏挥挥手：“愣着啥？回去告诉街坊们，有手有脚的，都能有活、有饭吃、有房住。大司从洛带了粮来，饿不死人。”

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磕得砰砰响。

书吏吓了一，赶把他拉起来。

那汉被拉起来时，满脸都是泪。

织坊最先开工。

从洛来的织娘们，一城就开始忙活，选地址、修厂房、安织机、调丝线。安本地的妇人起初只敢远远地看着，后来有几个胆大的，悄悄凑上去问能不能学。

织娘们是见过世面的，三年前她们也是这般怯生生地，跟着从幽州走到洛织娘学。

如今，她们已经是师父了。

“想学？行，明儿一早来，我教你。”

那妇人愣住：“不、不要钱？”

织娘笑了：“学手艺要什么钱？学会了，了工坊，一天能挣好几十文呢。到时候你自己就有钱了。”

妇人的眶红了。

第二天一早，织坊门排起了队。

冶铁坊开工那天，明昭亲自去看。

火熊熊，浪扑面。王铁一来安，就是冶铁坊的掌作师父，正指挥着徒弟们往炉里加料。

见明昭来，他赶放手里的活计，要跪行礼。

明昭摆手拦住他：“王师父，这炉火怎么样？”

王炉铁咧嘴笑了，一豁牙：“好！好得很！大司，关中的铁石比咱们那边的还纯，烧来的铁，韧！”

他指了指旁边刚打来的一把横刀，刀刃在炉火映照泛着幽幽的冷光。

明昭拿起来看了看，又递还给他。

“好好，过些日，我要看到关中铁，打成甲，穿上咱们大周将士的。”

王铁膛得老：“大司放心！王铁这条命，就是大周的！”

杏开的时候，苻毅终于走了他那座小院。

他被禁在安城中一不起的宅里，门有兵丁看守，但宅一应俱全，仆从、吃、书册，什么都不缺。赵缜没有难为他，允许他门走走，只是得有人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