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们狼吞虎咽，工匠们揣着粮，妇人们接了吃的，也给孩一份，一切有条不紊。

没有人。

明昭定的规矩：冬日迁徙，日行不过三十里，午间必须歇一个时辰，天黑前必须驿站或村镇。

冻着、饿着、病着，都不行。

“大司，”一个年轻的工匠看她和善，凑上来搓着手，“俺们到了安，真能分房？”

“能。”

“那工坊多大？”

“比洛的大三成。”

工匠咧开嘴，两排发黄的牙：“那俺得好好，名堂来！”

明昭看着他，想起三年前幽州那个在招商台前的王铁。

如今王铁已经是洛铁坊的副监事，着三百多号人，在洛城置了宅，娶了媳妇，去年生了个大胖小。

她走的时候，王铁特意带一家人赶到城门送行，磕了三个响，说是这辈没想到能过上这样的日。

“将军，”他喊的还是旧称呼，“俺这条命，是您给的。往后您让俺啥，俺就啥。”

然后明昭拍了拍他的肩，让他一起去安，毕竟这是行家，得带上。

这世上最有力的，从来不是刀剑。

车队过函谷关。

关城两侧山势陡峭，峡谷中寒风呼啸，卷起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守关的校尉验过文书，亲自开城门，站在风雪中抱拳行礼。

车队鱼贯而，车轧过青石板，发咯吱咯吱的声响。

过了关，便陕县地界。

这里的村庄明显比洛那边破败。土墙塌了半边没人修，屋的茅草稀稀拉拉，田里荒草比麦茬还。

偶尔可见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蹲在村晒太，见车队经过，便呆呆地望着，神空。

明昭勒住，看着那些瘦骨嶙峋的面孔，沉默片刻。

“薄越。”

“在。”

“传令去，每过一个村，留几袋粮。告诉里正，开后官府会发粮农，让人先把地上。”

薄越低声：“大司，粮是有数的，留多了，安那边……”

明昭打断他，“安那边，先着要的。人活着，才能地。地上了，才有粮。”

薄越策去传令。

车队继续前行。

后传来隐约的哭声。

车队过陕县，潼关。

潼关城墙上还残留着战火的痕迹，箭孔、刀痕、火烧过的焦黑，目惊心。守关的将士甲胄齐整，军容肃然，见了明昭的车队，齐刷刷行礼。

过了潼关，便关中平原。

一望无际的原野覆着白雪，偶尔可见成片废弃的村庄、荒芜的田地。越往西走，人烟越稀，有时走上半天，也见不到一个活。

车上的工匠们渐渐没了笑声。

他们看着那些荒废的村庄，看着那些倒塌的房屋，看着那些被野狗啃得七八糟的骸骨，神一沉去。

老织娘抱着孙儿，喃喃：“造孽啊，这得死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