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看看钱文，又看看背面的字。

明昭没接这话茬。

碟中整整齐齐码着几枚铜钱。

翻过来，背面铸着大周二字。

“争的是用旧钱还是用新钱，买的人想用晋时旧钱付，康莫不肯，说旧钱成不一，分量不一，他不收。要付，就得付昭宁钱。”

谢晏说到这有些得意，“这是最新的，臣斗胆，用了汉五铢的成，又加了一分锡，使钱质更，不易磨损。钱文是请太傅写的，太傅推辞不过，便写了。背面那大周二字，是臣自己写的，献丑了。”

明昭笑了。“所以他收了？”

谢晏沉片刻，又缓缓：“臣小时候见过祖父与友人清谈。有人问：钱是什么？有人说，钱是万之母。有人说，钱是祸患之源。祖父只是笑，不说话。后来臣问他，他说钱什么都不是，钱只是信。”

她觉得这人有装了，这些事她是知有多难，明明是费尽心思才成的事，从他嘴里说来，就像随手的开了，随手写的字成了，不值得大惊小怪。

谢晏依言坐，动作行云，他拂了拂衣摆，抬看她，愣了愣，“大司气甚好。”

明昭挑了挑眉。

是一只青瓷小碟。

谢晏，“臣在旁边看了半个时辰，看着他用昭宁钱，去买了三车绢帛，又用昭宁钱，付了五个伙计的工钱。最后剩的，他揣怀里，说要带去幽州，买那边的铁。”

他看着那几枚钱币。

明昭指了指对面的席。

这是最新的，钱币外圆方，廓周正，钱文是端庄的隶书——昭宁通宝。

“信它有用，它就有用。信它值钱，它就值钱。胡商信昭宁钱，是因为他知，拿着这钱，能在幽州买铁，能在并州买布，能在洛买粮。能买到东西的钱，才是好钱。”

要知最开始她连会计都没有，都是谢晏帮她培训的财务，喔，如今基层理也是他在忙。

背面的字清瘦疏朗，骨分明。

她只是看着他，似笑非笑。

谢晏并不急着回答，他从袖中取一样东西，放在案上。

都不敢想这人要是跑路她要怎么办，觉能累死。

“臣前几日去了一趟西市。”

他说的不急不缓，“西市有个胡商，粟特人，叫康莫。他曾在幽州了十年生意，什么钱都见过。他来了洛卖货，臣去的时候，他正在和人争价钱。”

“成不错。”

明昭看着他。

“幽州造的昭宁钱，推广得如何了？”

明昭拿起一枚，细细端详。

不过历史上的谢家人好像都是这德行，恒厥就很不像谢家人，过于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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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幽州送来的，山野间的野茶罢了。”

谢云归的字端正浑厚，有庙堂之气。

明昭把玩着那枚钱币，“这钱北周推广，胡人认吗？”

上回她在幽州的时候，没少听这钱币纠纷。

明昭自然很给面，“你写得好。”

“这些商行的账，我看了，上季度布比前季度多了三成，成本却降了两成。你得不错。”

这就是名士吗？

谢晏顿了顿。

谢晏觉她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昨日冬青说你不适，我还忧心了一夜。今日见大司神采奕奕，便知是多虑了。”

谢晏笑，“大司谬赞。”

谢晏垂帘，端起冬青奉上的茶，喝了一。“好茶，今年的新茶？”

这些大事与杂事，他越发得心应手，还能把俗务也几分风雅来。

谢晏，又细细品味。“山野之，反倒有真味。”

“大司请看。”

谢晏笑了笑，“不过是顺势而为，臣并未费什么心力。”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