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有周（四）(4/4)

明昭看着他，觉得这人在憋大招，谢晏以前说完公事就不会扯这些，他更说一些风雪月的雅事。

谢晏从袖中又取一样东西。

是一张纸。

这纸比寻常的厚，颜微黄，上面有隐隐约约的纹路。纸上写着字，墨迹还未全。

明昭接过，细细看去。

上面写的是：

“昭宁庄存钱票据。幽州分庄，定昭二年五月初三。存钱人：康莫，粟特人。存钱数额：昭宁通宝壹仟贯。凭此票，可于洛分庄取钱，分文不差。票号：幽字第捌拾伍号。”

面盖着两个朱红的印章。

明昭抬起。

“钱庄？”

谢晏愣了愣，他原想着给她一个惊喜的，他的昭昭好聪明，就认来了。

钱庄这名字很直白通透。

明昭看着那张票据，又看看谢晏。

6啊，她都才搞钱来，这人钱庄就搞来了，“说说看。”

谢晏在整理思绪。

“大司知，臣着市易，我们不止在北地与坞堡生意，还得常与胡商打。那些胡商，带着货来，换成昭宁钱，再带着钱回去。可回去之后，钱用不上，草原上没有市集，他们还得再把钱换成东西。”

他顿了顿。

“他们带着沉甸甸的钱到跑，很是不便，当年在壶关，大司的工票就很实用，只是地盘一扩大，便容易。我了这银票，他们在幽州存去，拿着这张纸，到洛来取。在洛存去，拿着纸，到并州来取。钱不动，纸动。”

明昭看着那张票据。

“这就是你说的纸？”

“是。”谢晏，“臣让人专门造的这纸，加了桑，韧而不易破。上面的纹路是特制的，仿不来。印章也是特制的，用的是玉，不是铜。盖来的印，边角有细微的缺损，真印盖来什么样，假的一看便知。”

他了这张纸。

“存钱的时候，一式两份。一份给存钱人，一份留在钱庄。取钱的时候，两张对起来，严丝合，才给兑付。”

明昭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着前这人，她知他很有才能，没想到这么。

“你这钱庄，有人用吗？”

谢晏笑了笑。

“起初没人敢用。臣就让手的商行先试，又让康莫存了一百贯，拿着一张纸，回幽州的时候取钱。他上个月在幽州，亲看着钱庄的人对票据，一百贯钱一文不少地到他手上。”

“回来后，康莫把自己认识的胡商都叫来，请臣吃了一顿饭。饭桌上他说：谢郎君，你是好人。你们大周，是讲信用的地方。”

明昭笑了。

“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

谢晏也笑了，“大司，咱们和江南争，争的是什么？争的是正统，是名分，是天人心。可那些胡商不在乎这些。他们在乎的，是能不能用咱们的钱，买到东西。是存去的钱，能不能取来。是咱们说的话，算不算数。”

他顿了顿。

“臣这个钱庄，一是为了方便。二是为了让他们知，大周说话，算数。”

明昭看着他。“谢晏，你知你像什么吗？”

谢晏微微一怔，“像什么？”

“像一只狐狸，看起来清清淡淡，什么都不在乎。可心里什么都算好了，什么都算计到了。”

谢晏愣了一，笑得比方才真切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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