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好不一样，在组织需要的时候让夫人仕，真是通达理。

明昭一答应来，“如此正好，崔夫人肯去主持大局再好不过，从南边来的文士不少，她任冀州刺史必能让这些人信服。”

谢晏闻言，角弯了一，那笑意极浅，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微微垂眸，看着面前案几上袅袅升起的茶雾，“女公明鉴。”

他说完抬起，看着明昭，“冀州虽重，毕竟尚在腹，有另一，更为要，也更为凶险。”

明昭执杯的手顿了顿，眸光也凝了凝：“何？愿闻其详。”

谢晏不疾不徐，从袖中取一卷薄薄的帛书，推到明昭面前。“这是前日自江南辗转送来的密报，建康的司徒王逊，与氐主苻毅的使者，已在月前秘密接数次。江南朝廷，赐苻毅封号，并许以粮秣军械，助其稳固关中，以作掣肘。”

谢晏如今手通天，这天的报，没什么能逃他的睛。

他不止着商队，他还与南边的士族势力有联系，毕竟人都是会与自己留后路的，总不能随着司家一条路走到黑吧？

这些人又骄傲，不与寒士往来，谢晏不一样，他是谢家宝树，未来一看就前程似锦。

他顿了顿，观察着明昭的神，见她并无太多意外，才继续：“这并不稀奇。朝廷惯用此等‘以胡制汉’、‘驱狼吞虎’的旧策。真正值得注意的是——”

“江南的粮队，已有一批自襄北上，走武关，目的地正是安，漠南草原的拓跋也有异动。虽未明言，但细作回报，近来与关中、乃至江南的信使往来，颇为频繁。”

明昭的眉缓缓蹙起。

她放茶杯，拿起那卷帛书，迅速浏览。

上面的字迹细密，信息却目惊心。

南边的司氏不甘坐以待毙，想借氐人之手，再联合草原上的鲜卑落，趁赵氏基未稳之际，来一场南北夹击、外攻。

“你的意思是，”明昭的声音冷了来，“开之后，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止是关中的苻毅。还有来自江南的钱粮支持，以及……来自草原的鲜卑兵锋？”

谢晏颔首，他目光锐利，与他平日的温截然不同，“这是他们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一旦主公拿安，彻底平定关中，则大势已成，江南再无掣肘之力，草原诸也只能俯首。他们不会坐视这一天到来。”

“而我们的肋，或许不在前线，而在后方——幽州。”

“幽州？”

明昭神一凝。

“不错。女公坐镇幽州时，以商贸互通、分利共享之策，看似稳如磐石。然此等羁縻，基在于利与力。如今女公与主公皆在洛，留守的慕容恪，虽有才，对女公也算恭敬，可他毕竟是鲜卑慕容的王。”

谢晏的目光锁住明昭，“值此南北将起波澜、鲜卑心思浮动之际，将一个如此要的北疆门，全然予一位异族王之手……女公，您当真能完全放心吗？若江南与草原暗通款曲，许以重利，甚至承诺助慕容复国……”

“慕容恪，还能如现在这般安分吗？即便他本人无此心，他麾的将、他慕容的族人，又会作何想？”

书房的空气仿佛骤然凝滞。

炭火明明灭灭，映照着明昭骤然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