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幽州，她爹在洛。

跟分家了似的。

还是在过年之前回去吧，她带着宋臣荀淮与木兰走，还有亲卫，军队驻守昭宁城。

幽州就班就好了，况且这里百姓吃到了甜，人心在她这。

她得回洛，搞搞天命祥瑞，劝她父自立为王，在酸儒没大规模来投前，先把世位占了。

自古世之争，素来如此。

没理活都她了，权力让她兄给占了。

明昭回洛的车队，绵延数里。

前是五十辆满载的大车，蒙着油布，车轧过冻土，留的辙痕——

车里是从幽州工坊选的织机、铁砧、陶，还有昭宁城琉璃坊新烧的几大箱明瓦，那是比窗纸更透亮、更耐风寒的事，在北地一瓦难求。

车队中段，是三百余名工匠、织娘。

他们大多是明昭在幽州招募的民，如今有了手艺，有了盼。他们在昭宁城时间短，没房没地，此次赵将军说去洛能分房分地。

那可是洛。

他们自愿随行，拖家带，抱着稚儿，推着独车，车上捆着简单的家当。

他们脸上没有背井离乡的凄惶，反而跃跃试。

老织娘坐在车辕上，抱着才三岁的孙儿，指着远絮絮叨叨：“乖孙，看，那就是洛！赵公在的地方！咱们去了那儿，给你扯新布衣裳！”

车队末尾，是百余辆车，载着粮、蚕、菜籽，还有昭宁城培育的耐寒麦。

更有几十笼活活鸭，一路咯咯嘎嘎，给这肃杀的冬日添了几分生气。

木兰骑在队前开，一玄甲，腰佩横刀，眉目凛然。

她如今是明昭亲卫统领，又兼着琉璃坊监事，一兼文武，在北地已小有名气。

此刻她望着越来越近的洛城，心中五味杂陈——

几个月前，她还是个细作，抱着必死之心潜昭宁。如今，她却带着家业，回到了敌巢。

荀淮骑，跟在明昭的青篷安车旁侧。

宋臣坐她车，一鹤氅，揣着手炉，慢悠悠：“女公这回，可是把半个昭宁城搬来了。”

明昭笑着，“洛是旧都，昔日被焚，苻氏主修邺城，洛一直没人，里样样要重修，不带人去，到了那我们就得两一抹黑。”

车队抵近洛城门时，已是腊月二十九，岁除前日。

守门校尉验看过所，见了后面那望不到的车队和人，倒一凉气，慌忙遣人飞报将军府。

消息传到时，赵缜正与谢云归、陈岱等人在书房议事。闻报，他先是一愣，继而大笑：“好！好个昭昭！这是要给为父，送一份天大的年礼！”

他亲自府，迎至城外。

风雪之中，他看见女儿一袭绯斗篷，立于桥，后是绵延的车队，是扶老携幼的工匠百姓，是满载的货与生机。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同样在风雪中寻找生路的自己。

只是他当年带的是残兵败将，是仓皇无依的民。而他的女儿，带来的是织机、是粮、是手艺、是希望。

“父亲。”

明昭上前，敛衽一礼。

赵缜扶起她，目光扫过她后那些面庞黝黑、神却亮的工匠百姓，声音有些发哽：“昭昭，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