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恪活着回来，就像一刺扎在他心里。

他整理了一衣袍，这才缓步走书房，依旧是一派世家公清贵无双的气度。

赵缜的书房里，气氛如同腊月的冰湖。

晋室朝廷派来的使者，姓王，太原王氏旁支，四十许年纪，面容清癯，蓄着三缕须，着代表使节份的锦袍。

此刻他双手捧着那绣着云龙纹的圣旨，脸上努力维持着天朝上使的矜持，底难掩途跋涉的疲惫和忐忑。

他奉旨北上已近一月，一路所见，早非昔日残破景象。

并州境路平整，驿站齐备，田亩井然，民罕见，商旅络绎，军容整肃。

越是靠近晋，那生机，法度俨然的气象便越是人。

这哪里像是传闻中在胡人铁蹄苟延残的边镇？

分明是一方正在崛起的割据势力，且基已稳。

当他终于踏自有威仪的将军府，见到踞主位，不怒自威的赵缜时，那份上国使臣的优越，便如同光的薄冰，迅速消。

赵缜没有起，只是端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目光平静地落在使者上，没有接旨的意向，也没有跪拜的打算。

宋臣、谢云归、卫衡等几位心腹文武分列两侧，或垂目，或平视，同样无人行礼。

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压迫。

王使者清了清涩的咙，勉提了声音，将圣旨的容又宣读了一遍。

无非是褒扬赵缜忠勇国、镇守北疆、功勋卓著，然后话锋一转，言及太已成年，择贤淑贵女为妃，闻赵将军之女明昭“淑质天成，才德兼备”，特此旨，册为太正妃云云。

“……赵将军，这可是太正妃，未来的国母啊！”

王使者念完，见赵缜依旧毫无反应，心中愈发没底，忍不住又上前一步，加重了语气，“令一旦主东，便是晋室未来的皇后，母仪天！赵将军一门，亦是皇亲国戚，荣无极！此乃陛天恩，亦是太殿对将军信赖倚重之意，还请将军……接旨谢恩。”

他将太正妃、未来皇后、皇亲国戚几个词咬得极重，试图唤起前这位北地枭雄对正统名分、对家族荣耀的向往。

赵缜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目光如寒潭，就这么看向王使者，嘴角还噙着笑，但那笑里没有半分意，只有冰冷的嘲讽。

“太正妃？”赵缜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回，“未来的皇后？”

他缓缓站起。

他形大，多年军旅威势，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来，顿时让本就有些气弱的王使者呼一窒。

“使者远而来，辛苦了。”

赵缜的语气算得上平和，但话里的容却如针般刺人，“只是，赵某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