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越几人，见他们虽然狼狈，但形魁梧，手脚麻利，神也还清正，便开问：“几位兄弟瞧着是逃难来的？可找到了落脚？若是暂时无可去，我这儿正缺人手卸货、装车，从这儿运到前面晋外城的货栈。活计不轻，但两顿饭，完工了，每人再给三个面馒当工钱。如何？”

薄越正愁如何更自然地混并州，打探消息，闻言立刻抱拳：“多谢老板收留！我们兄弟几个正缺吃的，有力气，愿效劳！”

“痛快！”老板笑了，指了指自己的车队，“那就跟着走吧，路上听安排。”

薄越几人便混了商队的杂役队伍里。

一路上，他们埋活，话不多，却观六路，耳听八方。

商队规模不小，运的多是麻布、盐、铁零件，还有几车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不知何的东西。

护卫有十来人，装备比关卡士卒良些，警惕也。

途中休息时，薄越主动凑到正在啃粮的老板边，帮他递，随意地问：“老板，听音，您不是晋本地人？”

老板接过，了一，抹抹嘴：“不是，俺是从壶关那边过来的。”

“壶关？”薄越惊讶，“听说那边去年打得很凶，现在看着……倒还行？”

“嘿！”老板来了谈兴，压低了些声音，“何止是还行！要不是赵将军在壶关住了，又打了晋，咱们这些人哪能有现在这安稳日过？虽说也艰难，可总比在胡人刀底百倍！”

他指了指车队：“看见没？这些货，不少都是壶关那边作坊里的。布是新的织机织的，又密实又便宜。铁零件也是，虽然比不上以前官造的细，但够用，还便宜。拉过来，在晋这边能换药材，盐，再拉回去。这一来一回，养活多少人！”

薄越顺着话问：“晋这边不是刚打完仗吗？怎么……看着还闹？我们一路过来，看见不少人在修房，开荒地。”

老板叹了气，又有自豪：“是刚打完，羯人是被赶跑了，可留的烂摊不小。赵将军厉害啊，一边清剿残敌，一边就组织人手恢复生产了。从壶关调了不少老吏、匠过来，带着这边的百姓。修城墙、挖渠、分田地、开作坊……活多着呢！只要你肯力气，就有饭吃，有活。所以你看，民都往这边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赵将军用人，不太看。有本事的，真有本事，就能。不像以前……”

他摇了摇，没再说去，但意思很明显。

薄越心中震动更甚。

秩序恢复之快，军民士气之凝聚，远超他的想象。

赵缜不仅善战，更善治！

这与他们之前辗转离、朝不保夕的境况，简直是天壤之别。

“老板，您见多识广，”薄越斟酌着词句，“像我们这样的……外地来的，带着力气，也学过些浅武艺，想在并州找个远营生，您看有机会吗？”

老板看了他一，又扫了扫不远正在默默整理的薄越同伴，笑了笑：“只要家清白，肯踏实，机会有的是。晋城防、各县巡捕、还有往各坞堡运粮护商的队伍，都缺人。你们要是有心，到了地方登记的时候，把况说清楚，说不定就能被选上。要是武艺真的不错，能通过考，赵将军的直属兵也不是没可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