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犹豫，就是因为她太了解他了。

这个男人平日里冷静理智、沉肃持重，可一旦碰上跟她有关的事，他就可以无视所有原则。

之前他说自己“令智昏”，她当时觉得他在开玩笑，现在想来，这个评价相当准。

一个商业帝国的掌舵人，为了陪女朋友的外公外婆吃一顿饭，把积压了半个月的议案晾在办公桌上。

这不就和古代的昏君差不多吗？

她的心里默默腹诽着。

“我几到合适？”那清冷磁的嗓音再度响起，将她从“昏君”的联想里拽了来。

“六吧。”温意见拗不过，只好回，“老人家作息规律，吃饭的时间都比较早。”

“嗯。”莫少商说，“稍后把地址发我。”

温意笑，乖乖地应：“好呢。”

挂断电话，温意站在台上又待了一会儿。

风过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起。对面屋檐的野猫不知何时已经离去，那个地方只剩空空的屋檐和一角灰蓝的天空。

这天，温振华和外婆在厨房里忙活了一整个午。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在一起几乎转不开。

温振华负责洗菜切菜，外婆负责掌勺。灶台上的油锅滋滋地响着，油烟机轰隆隆地转着，将气和香气一起走，又有一分从窗的隙里钻去，香味飘去几里远。

外婆了几拿手菜，京酱丝，粉丝捞鹅掌，蒜蓉粉丝虾，糖醋里脊，还搬了沈玉兰去年给老两买的大烤箱，将解冻完的大羊囫囵个儿放了去，烤得滋滋冒油。

新姑爷要上门，光准备一桌当然是不够的。

外婆左思右想，脆给温意和沈玉兰一人一个拖把，让母女俩把屋整个打扫一遍。

“天哪。我亲的外婆！”温意无力扶额，着实好笑得不行，“莫少商只是过来吃个饭而已，你至于搞得这么如临大敌吗？”

外婆瞥她，啐了声：“小丫懂什么。这是表现我们一家对你男朋友的重视。将来你们成了一家人，人家才没话说你。”

听完这话，沈玉兰也以为然，：“就是。”

温意无言，只好和妈妈一起挽起袖活。

母女两人拖了地，了桌，还给老式沙发换上了崭新的沙发垫，又把茶几上的杂都归置到柜屉里。

等一大家分工有序完各自手上的活，已经是午的五半。

京海的冬天黑得早，天已然暗，几只倦鸟扑扇着翅膀飞回山林间。

不多时，一辆黑的阿斯顿丁徐徐驶老街区。

老街的路不好走，泥地面年久失修，已经坑坑洼洼，因此这辆车车速缓慢，不染纤尘的锃亮车格外醒目。

街坊邻居们纷纷侧目，有人认那车标，瞪大了睛，接耳。

“砰砰。”敲门声响起。

温意看了手机上的时间，已经猜到外面是谁，急忙过去开门。

门外，莫少商穿着一件灰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