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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序简单给她说了谢家如今的况：“师兄早已定亲，之前在为父守制，今已孝，打算参加今年的科考，想来婚期也将近。”

“阿禾未及笄，穗穗年幼，是以师兄平日会在家开设私塾，一是为附近村童开蒙，也兼收些束脩贴补家用。”

这便是读书人的可贵可之了。

若他们想依附旧谋生，裴序绝不会撒手不，但无论谢师母还是谢大郎，都没有将旁人的托底当成救命稻草，就此消沉。

可见即使落魄，也只是暂时。

可叹一风骨。

“我们此时过去，应该正好撞上师兄授课……”

裴序想了想那个场面，有些痛，提前宽了句，“你别怕。”

虽然没说什么，可话里话外，难免几分士族的清。

桑妩似笑非笑，斜乜了他一：“我怕什么？”

这里可不是他的主场，只他一个“异类”。

裴序顿了顿，低哄：“我的错。”

桑妩这才转过脸去，从鼻里“嗯”一声，带小骄矜模样，真是……裴序忍不住笑了笑。

因中元节质，又是去谢家，便没带那许多仆从，只叫他们远跟着。

踱步在郊野小上，光格外晴好，忽地却有一阵没绪的怪风扬过，裴序“唔”了一声，手中拎的都是节礼，一时有些麻烦。

桑妩会意，抬手替他整理了恼人的发丝，又接过一些东西，揣在怀中，十分顺手。

两人衣饰都清淡，俨然一对平常夫妻。

过于耀人的容貌引来路人的侧目，陆续有“登对”、“璧人”等词汇钻耳畔，裴序耳力好，走数步，还能听见那些啧啧称羡的闲碎议论。

分明往年走的也是这条路，却从没觉得风景这般好过。

真叫人心好。

谢家开设私塾，远远便听见一群童念千字文，待走近，隔着院墙，又听见一清朗的年轻男声了句“散堂”，随后一群小童撒丫跑了来，没没脑地往外冲。

“菘菜！菘菜！”

院里鬼吼鬼叫的，直要掀翻茅屋。

“……”桑妩忍不住了泛麻的耳朵，咦了句，“私塾平日还饭么？”

裴序没来得及解释，谢大郎从堂屋来，看见院门二人，笑了，扭朝厢房：“阿娘，明来啦。”

谢师母有些暑，这两日在卧床休养，基本寒暄后，裴序与谢大郎回避去了外间叙旧。

谢大郎比裴序略年些，一雁灰的襕衫，气质儒雅，被生活琐碎磨砺得少了些矜贵，却很有书生气。

裴序所述谢公，在小辈面前是个不啻于裴老相公的严肃老叟，桑妩便以为，能教养谢大郎这般温柔的，谢师母也一定是个温柔人。

却不想，眉灵动，喜打趣。

三年过去，莫大的悲伤也已经走了来，谢师母睛大亮，笑揶揄：“穗穗，这是谁呀？”

最小的师妹穗穗还在梳垂髫的年纪，偎在脚榻上，怕生。

谢禾促狭促：“穗穗，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