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油印的册，油墨味混着旧纸的霉香，偶尔还能看到纸页上沾着的泥土印，想来是从田间地直接记回来的。

更有珍贵的实地考察手稿，夹着枯的树叶标本，标注着各地的土壤状。

苑小桃和周大海就伏在木桌上，一梳理，把北方各旱地区的土壤沙化度、有机质量、年降数据、四季气温变化一一抄录整理成册。

又对比了十几果树的生特，从山野里常见的山杏、沙棘，到农家院里的枣树、桃，再到首都农业研究所刚培育不久的矮化苹果……

逐个查资料、标数据，分析它们的耐旱阈值、土壤酸碱度适应。

光是品筛选，就实打实耗了半个月。

她摒除了书本上那些贵的改良品，这些品看着喜人，却经不住旱天的折腾。

她专挑那些在北方山野里能扎成活的乡土果树，又结合农学院培育的改良品，最终敲定了矮化红富士苹果、抗寒、山杏三。

这三果树品，皆备耐旱耐贫瘠的特，且挂果周期短、经济价值，最适合推广给北方的乡亲们，能实实在在让老乡们尝到甜。

品定好，接来就是育苗和土壤改良的试验。

这时候，张教授的人脉和本事就显来了，竟托人在首都大学旁边不远的近郊农田里，划了一块一亩来大的试验田。

课题组的人一起动手，照北方旱地区的土壤比，往田里掺了河沙、黄土，又用草木灰、熟石灰一调节酸碱度。

翻土、耙平、起垄，是在京郊的土地上，模拟了北方旱塬的土壤环境。

从那以后，苑小桃和周大海就天天守在试验田里。

他两把草帽扣在上，挽着，赤着脚踩在松的泥土里，拌育苗土、装营养钵、播果树籽、枝条。

日晒得脸颊通红，脖颈上结了一层薄汗，手上沾着泥土和草木灰，洗都洗不净，却半不觉得苦。

看着地里冒的黄芽尖，心里就像揣了颗小太，满满都是盼。

这天傍晚，苑小桃刚给扦的枝条浇完，着额角的汗从试验田回来，脚还沾着泥，脸颊被晒得红扑扑的。

刚走到农学院的实验楼门，就被隔教授课题组的几个师兄一把拉住了。

“小桃师妹，快过来快过来！”个师兄一脸神秘，拽着她往教授课题组的实验室走，脸上都挂着稀罕的笑。

“你看看我们这刚到的好东西，保准你没见过！”

苑小桃被拉着了实验室，就见屋角的桌上，摆着一用草绳拴着的整骨，正安安稳稳躺在一个大搪瓷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