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她苦闷，没有再迫她，两个人对坐饮茶，半晌才：“明日我去太尉府吊唁，你若愿意，陪我一去吧。”

郗彩想了想，这件事终归要验证一，才能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话。倘或他在刻意抹黑天呢，天不明不白被描摹成这样，不也冤枉嘛。

说定了，第二天一同前往，车停在王府大门外，郗彩朝外望了，往来亲友不断，有不少是王崇竣早前旧，及钱氏和王氏的族亲。

她忽然有些害怕，“咱们就这么去，不会挨王家人的打吧？”

他整了整冠服，拿梢一瞥她，“大有可能。”见她愈发惊惶，他却笑了，温声叮嘱，“跟我，要是被人掳走，王家人对我的恨意，可就要全数转嫁到你上了。”

吓得郗彩忙牵住他的手，亦步亦趋地随他了王宅大门。

雪还在，纷纷扬扬洒盐一样。从门前台阶来，不多远设了个小帐，用以登记来客的礼金。

杨训携郗彩到了账台前，登账的事看清了来人，分明一怔。但前这人，洛都城早已没人敢得罪他，哪怕知家主是因他而死，也只能俯行礼，向传达：“鄢陵侯到，随赙仪五十两，丧家答谢。”

王崇竣的六个儿披麻孝跪在中路两侧，不不愿地匍匐去。看着那双皂靴踩过泥泞的污雪，从前佯佯经过，心里虽恨血，却没有一个人敢起，哪怕替父亲说上一句公话。

虎父犬，杨训心一哂。

迈灵堂，在灵前上了一炷香，一旁的钱氏欠还礼，脸自是不好看的，但为了全家平安，仍勉力支应着，比手：“君侯，夫人，东厢喝杯茶，吧。”

人在前面引路，杨训与郗彩在后面跟随。郗彩看着她的背影，她至多不过二十五六年纪，量本就小，经历了这些变故，人比上回更清瘦了，看上去愈发令人怜惜。

行至厢房门前，钱氏回了回，“事发突然，家里杂，请君侯与夫人见谅。”了屋请他们落座，又命人送茶来，自说了几句场面话，“这么大冷的天，劳烦贤伉俪跑一趟，我代全家上，谢过了。”

茶送上来，搁在一旁，杨训并未碰，更别说了。郗彩看在里，心想这人真是小心，这人除了自己死，别人想要他的命，实在难如登天。

“请夫人节哀。”他真挚地说，“我前两日抱病在床，听到消息很是震惊。我与太尉虽在太后丧仪上起了龃龉，但从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本想着陛必定维护母舅，不过是一声令的事，人就来了，不曾想拖延了好几日，再听闻，竟是噩耗。”

钱氏垂着，发红，心里痛恨他虚伪，嘴上也还是应得委婉，“是我家主君……一时心思窄，想不开……他与太后兄妹，太后骤然离世，对他的打击太大了。早年间一同吃过那么多苦，想是不忍阿妹黄泉路上孤一人，无人护卫，这才追随而去的吧。”

杨训叹了气，“我知再多的宽，都是外人的顺风话，但仍要请夫人看开些，保重自。”

钱氏嗳了声，低不再说话了。因天昏暗，案上着烛火，烛光染，确实有一宁静温婉的。

杨训看了郗彩，拿神示意她。话匣要打开，总得有人先起。

郗彩立刻调开视线，看屋里的陈设去了。

没有办法，他只得自己开：“我有几句话，要与夫人细说，请夫人屏退左右，免于传扬。”

钱氏似乎有些意外，但仍是照了。待把人遣退后，方才望望郗彩，又望望杨训，小心翼翼：“君侯有什么代，还请明示。”

杨训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武将百无禁忌，也并不怕王崇竣尸骨未寒，说来的话会伤人心，单刀直：“太尉五日殡，夫人五日之后不要外，届时自有人来接你。”

钱氏茫然，“接我？谁要接我？去哪里？”

郗彩心都揪起来，简直不忍去听。杨训则单刀直，漠然：“掖，为充容。”

钱氏霍地站了起来，脸更苍白了，想质问，却又不敢声，勉压住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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