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期已到！

“‘夕陵狐’，是指夕陵派到龙沙那位辅政大臣吗？”

初冬清晨寒意料峭，天沉沉的，山上云雾溟濛，气厚重得如同尘絮，将满山苍翠绿意和斑驳的红叶黄草都涂抹上一层苍白的霜。

车在泥泞路上留清晰的蹄痕车辙，一行人安静而快速地穿过荒野。

车里虽然避风，却没有炭火，的寒意像针扎骨里，唤起隐约绵的疼痛。

青衣男人裹上半新不旧的灰缎斗篷，双手拢在衣袖里，面颊冻得苍白，说话时带团团呵气，好在他生得英俊，这样打扮也不显得过分寒酸，侃侃而谈时反而有从容气度：“不错，你这次去辟寒城，除了国主玉烈以外，要格外注意两个人的态度，他是其中之一。”

“此人使龙沙前是夕陵皇帝边的中书舍人，听说勋戚世家，从小给皇帝当跟班，靠混上了天近臣。本以为他是个不打的绣草包，没想到这狐狸有几分手腕，到了龙沙不但迅速站稳脚跟，还很快就揽过大权，朝廷上被他治得服服帖帖，如今说是龙沙真正的摄政王也不为过。”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作文士打扮，将信将疑地问：“玉烈怕不是失心疯了，怎么不趁他没成气候时尽早弹压，反倒让一介外臣把持了朝政？”

“我们那位国主啊，柔懦寡断，借他八个胆他也不敢得罪夕陵。”青衣人从间哼一声轻慢冷笑，不疾不徐地说：“不过玉烈让权是对的，卫拂掌权三年，龙沙不但搭上了夕陵这条大船，还打通了北方诸国的商路，兰苍、昼锦这些过去穷得掉渣的边城，短短三年就翻了，如今都算是富饶繁荣的中城了。”

“玉烈这个人，明明什么都不行，唯独命好得奇……也不对，呵……”

云翳般的嫉恨扭曲了他的英俊眉目，透一令人发寒的鸷，中年文士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试图把话题从玉烈上转开：“照这么说，卫拂是从夕陵的锅里给龙沙分了汤喝，称得上有理政之才，怎么反倒得了个‘狐狸’诨号？”

青衣人转动浅珠，轻轻瞥了他一：“听说卫拂风采殊丽，八面玲珑，又是年纪轻轻就独掌大权，难免有人嫌他心机过重。这称呼起初大约是讽他圆惑众，不过后来反倒变成了一……敬称？”

“啊？”

“当年先王为了联合祁云抵御燕原，为太求娶祁云帝姬，把平度和莲港两城作为聘礼，划给了祁云。那是龙沙最繁华的两个港，每年商税能龙沙一半粮税。”青衣人悠悠：“结果呢，这么大的两块，卫拂竟有本事从祁云嘴里抠回来，实在是手段了得。别说尊称一声狐狸，我看玉烈立个生祠给他供起来也不为过。”

“祁云也失心疯了？躺着收钱，有百利而无一害，怎么可能白白把两座港还给龙沙？”中年文士纳闷：“就算愿意谈，祁云也必定给龙沙开了天价……有没有可能是玉烈为了免遭骂名，钱赎回来了？”

青衣人：“先不说祁云肯不肯，龙沙这些年好不容易攒家底，他断然不敢这么败家。而且以我的了解，这事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极力推动，仅凭玉烈，他绝对没有收回两港的魄力和手段。”

中年文士好奇：“这话又是怎么说？”

“平度和莲港确实很重要，不过也只是占了个‘早’罢了。龙沙不缺良港，先王还在时，决定割地以后，立刻派人兴建雾山、千乘这些新港，分薄两港之利，若久经营去，新港总有一日会取代两港，祁云的便宜占不了太久。这就是祁云为什么肯跟龙沙谈。”

“但等待旧港失去价值，起码要十几二十年的工夫。而当初龙沙把两个港/给祁云时，定了百年归还之约，祁云哪怕让这两荒了，空占着地方等够一百年，也够恶心人的。”青衣人说，“据我从龙沙得到的消息，去年卫拂亲自主持和谈，和祁云重新订约，龙沙收回两港，保证祁云商船优先，允许祁云商人在原来的地界上买卖，今年祁云的两港驻津使、官吏军士已经全撤走回国了。”

他望着自己呵的团团白雾：“只要不是傻，都能看所谓‘商船优先通行’不过是些蝇小利，关键是龙沙到底拿了什么筹码，能让祁云甘心拱手奉还两座金山。”

中年文士不自禁问：“你既然能打听到这么机密的事，怎么还没问？”

青衣人似乎觉得他这话问得很天真，低声一哂：“正因为问不来，才要你注意另外一个人。”

“谁？”

“宵晖王，玉照夜。”

“宗室？没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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