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青烟袅袅升起，散在风中。

“王爷确实提过。”云郗终于开，声音很轻，“他说，若陛执意削藩，镇南王府早晚难逃一劫。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另立新君。”

明锦的心加快了。

“以清君侧之名，揭发当年靖难之变的真相，拥立正统。”云郗看着她，中没有野心，只有她的影，“如此一来，镇南王府便不是谋反，而是拨反正。”

“你拒绝了。”明锦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她一直都这样相信他。

云郗，见她毫不犹豫地猜到自己已然拒绝，心中终于渐渐地有了些意：“世间权势……沾了太多血。父皇的，母妃的，还有东上百余人的。我只要闭上，就能看见那夜的火光。我对权势，毫无眷恋。”

他握住明锦的手，贴在自己心：“殿，我这里……装不江山。”

掌心的心平稳而有力，明锦却察觉其中藏的痛楚。

“我只想与殿在一块儿。”云郗的声音低了去，“与殿在一起，是我唯一所愿。”

明锦望着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在天师观后山的冰池畔，所见他时那骨髓的茫然痛惜从何而来。

一个从小被教导要担起天的人，却亲看着这个天如何吞噬了自己的至亲；

而后半生，只要活着，望见这天的任何一，便要时时刻刻想起自己的一生。

太残忍了。

她倾向前，轻轻抱住了他。

云郗的僵了一瞬，随即放松来，将脸埋在她肩。他的呼温，带着轻微的颤抖。

“那就不要。”明锦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不想要那个位置，便不。镇南王府的局，我们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

明锦松开他，坐直。她的中闪着光，那是云郗熟悉的，当她想到什么主意时会有的神采。

“陛忌惮镇南王府，无非是因为王府在云滇威望太，兵权太重，他自觉无法拿镇南王府。”明锦语速很快，“那如果我们……主动一分呢？”

云郗蹙眉：“殿的意思是……”

“陛一直想削藩却不得，因而想通过天使选妃，将我先选京中，好以此要挟父王。”明锦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画着，“陛对镇南王府势在必得，不如……遂了他的心愿。”

她说这话时，神平静，中却燃着一簇小小的，不肯熄灭的火：“这件事，我方才才想好，兴许不大完善，但也需得你合才是，辛苦你些。”

云郗看着这样的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淡的笑，却像是拨开了重重迷雾，了许久不见的真切意。他反握住明锦的手，指尖与她相扣。

“好。”他说，“殿想怎么，我便陪着殿怎么。”

明锦也笑了，将靠在他肩上。

风雪不知何时已停，一缕微弱的光穿透云层，照亭中，落在明锦笑的眉上。

她坐在那里，鲜艳的衣裳如火，中却是一片澄明的冰雪。

这一刻，云郗忽然明白他的殿，从来都不是需要他保护的弱朵。

她是梅，是雪中绽放的，最韧的那一枝。

而他何其有幸，能与她并肩，共赴这场风雪。

二人就这样依偎着，看着亭外雪落梅枝，红白相映，得惊心动魄。

不知过了多久，明锦忽然轻声问：“云郗，你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