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脸渐沉，漆黑的眸底隐隐升腾起翻涌的乌云，顷刻间就要暴雨将至。

蔡贞向来擅察言观，并非未看见陆预的脸。

只是不待陆预开，蔡贞脸上的笑意也一消散。他面肃然，取腰间刻有“北镇抚司”金字的腰牌。

“陆世两月前曾见过三殿，与三殿在南郊草场赛。”

“若在记得不错，三殿旁也带了位覆面的女。那女人暗中算计惊了那位吴娘的。”

陆预面愈发凝重。当时他只隐晦猜到可能是那个女人，但并不完全确定。

当初那女人算计阿鱼惊，大抵也可能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好叫他输给李。

蔡贞不是也不能确定他当初知不知晓吗？

从老师狱，蔡贞来吴地，只能说明，那日跟在李边的女人，就是容嘉蕙。

假死逃，欺君之罪便罢，如今却仍与皇纠缠不清。陛那般看重天家颜面，又岂能容忍，岂会容忍？

“蔡指挥使既说是覆面女，那在又怎能看清她的容颜？又怎会知晓，她便是中罪人？”

“这倒是不假。”蔡贞面上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笑意，抬手拍了拍陆预的肩膀：“走吧，陆世，带我去见见那位吴娘。”

“说起来，上回在望天楼，蔡某倒是见过那位吴娘。”

“若记得没错，连容老太傅，都险些认错了人呢。也不枉费陆世你会错认。”

陆预的面已十分难看，这蔡贞东一榔西一，拉拉扯扯不在乎将容嘉蕙和那女人搅和在一起，究竟有何目的。

蔡贞虽在笑，但黑沉的眸底分明笑意未显。他此番不过是试探陆预，究竟有没有包庇那个女人。

以及，容知礼有没有与吴地暗中往来，仅凭容嘉蕙那几封书信，尚未可知。且这天底分明没有相如此相似之人。

容嘉婉这个亲妹妹不像，反而是一个吴地的乡野渔女与那容嘉蕙更像。

偏偏又是吴地，那便更耐人寻味了。蔡贞眸底逐渐展一丝沉的探究。

……

驿站里，阿鱼正在垂眸练字。经过一年多的练习，她从当初大字不识，到现在通读经书已不成问题。

不多时许嬷嬷从外走来，告诉他陆预来了。

阿鱼连都未抬，直到许嬷嬷察觉后脊发冷，了额角的汗，才将阿鱼请来。

“这位是北镇抚司蔡指挥使，他有些话要问你，你只如实回答，不必害怕。”陆预盯着她，声线稍沉。

阿鱼这才抬眸看向对面来人，只见他一大红飞鱼袍，剑眉锐目，棱角分明，小麦肤，角还噙着些许笑意。

阿鱼记得，这是上回在望楼救过她的人，旋即起又朝他拜谢。

这一幕被陆预尽收底，他面不霁微扯角，显然没有要去的意思，径自在一旁的椅坐，一动不动盯着二人。

蔡贞瞥向他，并未多言，只对上阿鱼的眸，颔首示意。

“在北镇抚司蔡贞，有些事要询问吴娘，所有唐突还望见谅。”

阿鱼摇了摇摇，示意他开始。

“吴娘是湖州府兴县鹿鸣镇青村人士，自幼父母双亡？”

阿鱼诧异他如此清楚自己的世，但依旧。

“吴娘的父亲吴老三，母亲江氏也是青村，并未去过京城？”

见她依旧颔首，蔡贞了然，继续问。

“吴娘可见过中的容妃？见过几次，为何而见？”

“只见过一次，在京城北郊的山上。她——”阿鱼想继续回答，蓦地抬眸看向陆预，见他依旧神淡然，仿若置事外般，阿鱼心中莫名腾一怒火。

“大人还是去问陆世吧，我并不知晓大人为何问我，想来缘由也是因为我的容貌肖似那位娘娘。”

“我也并不想肖似那位娘娘。”鼻尖愈发酸涩，阿鱼当即垂眸。

蔡贞挑眉，好整以暇看向那一站一坐的二人，笑：“确实是像。”

阿鱼听见他的认可，心中愈发苦涩酸胀，每一个见过那位娘娘的人，都知晓陆预不过将她当替。仿佛她就该是一个替，代替了旁的人，整日见不得光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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