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现在不太清醒。

前光怪陆离，有时是面容模糊的母亲望着他泪，有时是父亲与哥哥怒目圆睁，将光剑彼此的膛。

有时是卡特在黑暗中癫狂的大笑，有时是刺目的能量束过诺亚的脸颊。

有时还会看见小野，看见她穿着镶嵌宝石的鱼尾婚纱，在满地妍鲜的簇拥中向他微笑。

江枫知自己是在梦。

可他上忽冷忽，忽轻忽重，他像是在海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无法向上见到天光。

易期加上信息素紊，他的力量混得像是从未排练过的响乐队， 左冲右撞胡一气，把该有的秩序尽数击碎。

理智被灼烧，意识在蒸腾。

那些画面，真实的、虚假的、他记得的、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 在他前不断地重新排列组合。

昏昏沉沉之中， 他忽然听到了小野的声音。

“江枫！”

“江枫——！”

她像是站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想要叫他过去，扯着嗓，喊得很用力。

江枫勉睁开。

那声音竟然还在，没有消失。

他嘴角轻轻勾了勾， 像是想笑。

他这易期的症状是越来越严重了，现在居然都开始幻听了。

江野远在六城，正忙着为竞选准备，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现在这里。

“江枫， 你在里面对不对？我闻到有信息素的味！”可那声音没有停，不仅听起来更近了，甚至语句还更加了。

江枫原本又要闭上的睛不动了。

他望着雪白的天板，视线还不太能聚焦，一时间大脑就像天板一样茫然。

耳边响起机械件动的声音，他转动僵的脖颈，偏过去看。

是他的小机人被度的信息素唤醒，正着一整盘抑制剂，蹲在床边。

“不要抑制剂。”他的嗓很哑，像是被火烧过，讲话时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你去——”

要让机人去看看门外的况吗？

他既害怕门外有她，又害怕门外没有她。

江枫闭上睛，剧烈起伏着，发颤。

他知自己现在的样一定很狼狈。

如果小野真的在门外，他不应该让她看到现在的自己，也不想让她看到。

可他又是那么想见到她。

他没有睁，但他知小机人还在床边，等待他明确的指令。

“你去开门。”他说，嗓音低哑难辨。

小机人终于行动起来。

它先是一阵稀里哗啦，把置盘中的抑制剂统统倒药箱，然后又吱呀吱呀，走去门开门。

“江枫？！”房门被拉开一空隙，江野的声音没了门板的阻隔，骤然清晰。

她探来，一截发垂在脸侧，一晃一晃：“你还好吗？我可以来吗？”

床的四周拉上了纱制的帷幔，江野只能看到床上隐约有个人形，但看不清的况。

床上的人没有作声，反而是小机人先发声音：“江枫哥哥，有访客到访。”

“…………？”

江野缓缓低，去看前那个用着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声线，甜甜地说“江枫哥哥”四个字的小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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