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四）

几乎在诺恩的信使将借文书送达北意大利各城的同时，一封封措辞各异但心信息相同的信件，也如同惊飞的鸽群，穿梭在亚平宁半岛北密集的城网络之间。

一场决定北意大利命运的急会议，在威尼斯总督府那间以华丽拜占风格装饰、能俯瞰大运河的议事厅召开。

光透过镶嵌着金箔的彩玻璃窗，在地面投斑斓的光影，却无法驱散厅凝重而张的气氛。

来自米兰、威尼斯、那亚、佛罗萨、比萨、博洛尼亚等主要城的代表们济济一堂。他们或着丝绸锦袍，或穿着象征商人份的朴素但质料上乘的外，脸上都带着途跋涉的疲惫和事关重大的焦虑。

空气中弥漫着雪松木家的香气、昂贵的东方香料味，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诸位！”那亚的代表，一位名叫安布罗吉奥·斯诺拉的瘦老者，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陷的窝里闪烁着忧虑和愤怒，手指用力敲击着光的桌面：

“诺恩·阿德勒的信，你们都看到了！他所谓的‘和平朝圣’，却带着一支足以踏平我们任何一座城市的军队！三千骑士？还有数倍于此的扈从？这哪里是朝圣的队伍，分明是武装到牙齿的征服军团！”

他的声音在华丽的大厅里回，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声声说不会像红胡那样洗劫，可他的话能信吗？当年红胡第一次南时，不也承诺过和平？结果呢？米兰的城墙还记得那些火把和劫掠！我们那亚的港，至今还有被焚毁船只的残骸沉在海底！”

斯诺拉猛地站起，环视着众人，目光中带着痛心疾首：“更可怕的是，他把目标对准了谁？是教皇！是圣座！在罗城与教皇兵戎相见？天哪！这将是一场永无止境的灾难！教皇的绝罚会如同瘟疫般降临整个意大利！我们的商船会被所有虔诚的基督徒港拒绝！我们的货会被斥为不洁！我们的商人会被当成异端！整个地中海的贸易都会因此而崩溃！”

他一气，试图平复激动的绪，但声音依然尖锐：“看看我们那亚吧！自从帝国与法兰西的战争爆发，我们在法兰西的贸易份额就断崖式跌！港里的船只空了一半！仓库里堆满了卖不去的货！工匠失业，商人破产！这已经是一场灾难了！如果再卷诺恩与教皇的战争漩涡，我们仅存的贸易路线也将被彻底斩断！那亚……那亚会彻底沉沦！”

斯诺拉的话如同冰冷的匕首，刺中了许多代表的心。特别是那些与法兰西贸易联系密的城代表，脸上都了以为然的表。

米兰的代表，一位衣着华贵、佩着米兰维斯康家族蛇徽戒指的中年人，也微微颔首，显然对战争可能带来的贸易中断和教廷制裁忧虑。

“沉沦？斯诺拉阁，您的目光是否太过短浅和悲观了？”

一个沉稳而富有磁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说话的是威尼斯的代表，可·莫罗西尼。他年约四十，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明和久居位者的从容。他轻轻抚摸着面前一个晶莹剔透、产自诺恩治吕贝克的脚玻璃杯，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诺恩摄政的信，我也仔细研读了。”莫罗西尼的声音不，却清晰地传每个人的耳中，“他明确调了‘和平的朝圣之旅’，并期望我们提供‘引导’和‘补给’。这难不是一尊重和克制的姿态吗？至于那支军队……”

莫罗西尼放酒杯，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察世事的了然：“诸位难忘了诺恩摄政刚刚在法兰西取得的辉煌胜利？他的吕贝克战团所向披靡！如果他有心劫掠意大利，需要找‘朝圣’这借吗？他完全可以直接挥师南！但他没有。他选择了沟通，选择了借。这支军队，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他确保自己‘和平’诉求能被罗认真倾听的……必要保障。”

他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说服力：“让我们把目光放远一些。斯诺拉阁提到了那亚的困境，我表同。但您是否看到，就在那亚陷低谷之时，我们威尼斯的商船队，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繁忙？”

莫罗西尼的脸上了真诚，或者说优越的笑容：“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我们与诺恩摄政之间稳固而互利的合作关系！北境广袤森林里最上等的木材、波罗的海沿岸珍贵的、吕贝克工匠打造的优质铁和玻璃皿……这些俏的货，源源不断地通过我们的船队，运往整个地中海世界，尤其是富庶的东罗帝国！而东罗的丝绸、香料、奢侈品，也同样经由威尼斯，输送到诺恩治日益繁荣的北方市场！”

他加重了语气：“诺恩摄政在法兰西的胜利，不仅没有损害我们的利益，反而为我们打开了更广阔的市场！想想看，一个统一的、大的帝国北方，一个正在从战火中复苏的法兰西！那里蕴藏着多大的商机？多少新的需求？多少等待填补的空白？这难不比已经衰落的法兰西王室更有价值吗？”

莫罗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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