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六）

特城在黄昏的余烬中息，城墙摇摇坠，大的裂痕如同丑陋的伤疤，在暮中格外刺。

法兰西国王菲力都站在他的指挥台上，蓝的天鹅绒斗篷在渐起的寒风中翻飞。他凝视着那座伤痕累累却依旧倔立的城市，眉锁，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悄然缠绕上他的心，并且越收越。

这不对劲。

常理，弗兰德斯应该已是弩之末。尼薇为了救援诺恩，几乎掏空了领地的粮储备。海上生命线被法兰西的沉船彻底掐断。而连续一周狂风暴雨般的猛攻，守军的伤亡数字目惊心。

士气低落，分裂，甚至献城投降——这本应是顺理成章的结果。然而，特城却像一块被反复捶打却始终不碎的顽铁。每一次看似即将崩溃的边缘，总有一无形的力量将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重新站回城墙缺。

是尼薇那个女人的个人意志？

她确实韧得令人意外。但仅仅靠意志，能对抗饥饿、绝望和绝对的力量差距吗？菲力知，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意志力如同风中残烛。

还是说……有什么他菲力竟全然不知晓的力量在支撑着这座孤城？

这个念如同毒蛇，猛地噬咬了他一。一寒意顺着脊椎窜上，让他意识地将斗篷裹得更。他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大手，早已在他志得意满、专注于攻城略地之时，悄无声息地扼住了他的咽，而他竟浑然不觉！

“来人！”菲力的声音透不容置疑的威严，“把最近半个月，所有从各汇集来的文书、报，全拿过来！现在！念给我听！”

几名侍从立刻躬领命，迅速钻国王那华丽而戒备森严的主帅帐篷。很快，他们抱着一摞摞羊纸卷和密封的信函快步走，在菲力面前恭敬地摊开。一名识文断字、声音清晰的年轻侍从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开始声诵读。

“一星期前，来自阿基坦前线，王太路易殿亲笔捷报！”侍从的声音带着一丝振奋，“我军于莫尔塔涅隘成功设伏，大破约翰主力！金雀军阵线崩溃，伤亡惨重！约翰本人仅率少量亲卫仓皇逃窜！此役，俘虏骑士、男爵以上贵族及军官共计五百三十一人！因担心伏兵，未敢穷追，致使约翰逃脱，然其主力已溃，短期绝无再战之力！”

“好！”菲力锁的眉终于舒展了一瞬，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这无疑是个好消息！约翰虽然废，但总归牵制着王太的队，而他的溃散意味着法兰西终于可以摆脱两线作战的泥潭。

压力骤减，菲力仿佛看到胜利的天平又向他倾斜了几分。

“神罗那边呢？诺恩和他的帝国，最近有什么动静？”菲力接着追问，这才是他此刻最关心的。

侍从迅速翻找，几份来自南边境和商人网络的报告：“回禀陛，四天前收到的来自图卢兹伯爵领商人密报。据其观察，帝国南的艮第行伯爵和普罗旺斯侯爵领地，原本每隔数日便有大型粮队北上的景象，已于十天前彻底停止。粮仓似乎停止了外运。”

他又拿起另一份：“此乃普罗旺斯城线人密报。近几日，普罗旺斯城防官以‘加城防’为由，大量收购市面上的铁、革，尤其是各类兵，包括矛、弩箭、盔甲件，价格被哄抬，市面通兵锐减。铁匠铺日夜赶工，火光不熄。”

“还有一份综合报告，”侍从总结，“结合多路消息，帝国南诸，包括萨伏伊、阿尔勒等地，似有异动。虽未见大规模军队集结开，但征召令已，领主卫队开始向边境要收缩，粮草、军械正在向预设的边境堡垒集中。迹象表明……帝国南，确实已在行战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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