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患有何看法？”

两人就着公事谈了片刻，期间李容瑾又咳了几次，每一次都用素帕掩住，但林之谦还是锐地注意到，帕上有极淡的血。

真是个麻烦，林之谦心中暗想。

三皇聪慧过人，若康健，未必不能争一争那个位置。

可如今这模样……怕是活不过三十。

陛派他来江南，怕也是存了让他自生自灭的心思。

“殿脸不佳，还是回舱休息吧。”林之谦劝，“公事明日再议不迟。”

李容瑾，在陈锋的搀扶缓缓走回船舱。转的瞬间，他脸上的温和笑意如般退去，只余海般的平静。

舱门关上，陈锋低声：“殿，林尚书的态度……”

“正常。”李容瑾坐在榻上，展开手中那方染血的素帕，静静看着上面暗红的斑，“一个随时可能病死的人，不值得投资。林之谦是老狐狸，自然懂得权衡。”

“但林小似乎对您……”

“小姑娘的一时迷恋罢了。”李容瑾将帕丢铜盆，看着血在中洇开，“等她明白跟着我只能守寡，或者连寡都守不成时，自然就清醒了。”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陈锋心中一阵酸楚，却不知如何安。

李容瑾看向舷窗外。天更暗了，云层低垂，海浪开始不安地涌动。

“要起风暴了。”他说。

——

海殿，松月已经准备好一切。

她换上一素白鲛绡裙，发用一沉香木簪松松绾起。

私库中，她取一个紫檀木盒，里面整齐地放着人类世界的份文牒、印章、银票，以及几样简单的首饰。

最上面是一枚玉牌，刻着“月夫人”三个篆字。

这是她百年前在江南建立的份，那时她初登皇位，对陆地充满好奇，便以富商遗孀的名义在江南购置产业，经营珠宝生意。

鲛人对珍宝有着天生的直觉，加上能从海取得人类难以想象的奇珍异宝，短短几年，“月夫人”就成了江南商界一个神秘而富有的存在。

后来她回海理族务，便将产业给几个心腹打理。

那些仆人都被她施以鲛人秘术，绝对忠诚，且不会衰老得太快。

至少在她次上岸时，还能认他们。

“许嬷嬷应该还在听苑。”松月轻声自语。

听苑是她在大陈朝沿海小镇置办的私宅，背山面海，位置隐蔽，是她每次上岸的落脚。

她合上木盒，游向殿层的“观台”。

那是鲛人族少数能与海面直接联通的地方，一个大的垂直海，直通上方海域。

临行前，她回看了一渊寂殿。

夜明珠的光芒在中摇曳，殿沉寂如同兽的遗骸。

三百年了，她在这片蓝中生、成、加冕，熟悉每一的方向，每一簇珊瑚的形态。

但此刻，她只想离开。

“也许回来时，就不一样了。”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