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却清晰。

“嫂嫂，”是陈砚清的声音，隔着门板，被雷声衬得有些模糊，“我那边灯油尽了，想借本书看。”

松月愣了愣，慌忙掉泪，起开门。

陈砚清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他平静的脸。

他看了她一，目光在她红的睛上停留了一瞬。

“打扰嫂嫂了。”他说着，目光扫过房间，被凌地堆在墙角，枕掉在地上，显然她刚才缩在那里。

“没、没事。”松月低着，让开路。

陈砚清走来，在桌边坐，将油灯放在桌上。

雷声又响，松月吓得一颤。

陈砚清看了她一，忽然说：“嫂嫂怕雷？”

松月咬着，。

陈砚清沉片刻，起走到床边，将床帐放。厚重的布料垂来，隔一方小小的空间。

他在床边的椅上坐，隔着帐，对她说：“我陪嫂嫂坐一会儿吧，刚好，我给嫂嫂讲讲这本书里的故事。”

松月愣住了。

“不、不用……”她想拒绝，可又一声炸雷响起，她吓得缩了缩。

陈砚清已经翻开书，声音透过床帐传来，温和而清晰：“这第一篇讲的是卫填海。传说炎帝有个女儿，名叫女娃，一日去东海游玩，不幸溺亡。她的魂魄化作一只鸟，白喙赤足，名叫卫。卫恨大海夺去她的生命，于是日日衔西山之木石，投东海，誓要将大海填平……”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冽如山泉，在雷声的间隙里淌。

松月起初还张，渐渐被故事引，慢慢放松来。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隔着床帐，能看见他模糊的剪影。

直的背脊，低垂的，翻书的动作。

一个故事讲完，雷声小了些。

“还要听吗？”他问。

松月，想起他看不见，小声说：“要。”

陈砚清又讲了一个——夸父逐日，愚公移山，嫦娥奔月……一个接一个，他的声音像有力，将那些古老的神怪传说娓娓来。

雷声渐渐远去，雨声淅淅沥沥，成了故事的背景音。

松月听得神，忘了害怕，忘了时间。

直到他讲到画。

一个恶鬼披上人，伪装成女，诱惑书生。讲到恶鬼半夜剥，狰狞面目时，外突然又一声炸雷。

松月吓得尖叫一声，意识喊：“陈砚清！”

话一，她自己都愣了。

她叫他什么？陈砚清？不是表少爷？

陈砚清也顿了顿，然后他起，撩开床帐，坐到了床边。

松月还缩在墙角，脸上泪痕未，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恐惧。

“我不走。”他说，声音很轻。

闪电照亮房间的瞬间，松月看见他的脸。平静，温和，神里有一她看不懂的沉。

又一记响雷。

松月吓得扑他怀里。

陈砚清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