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月的手指绞在一起，心里成一团。答应？好像太亲密了，像……像侣才会的事。

拒绝？可她……她其实很想答应，想听听他私吃饭时是什么声音，想听听没有游戏背景音的他，单纯说话的声音。

“我……”她咬了咬，声音轻得像蚊，“我不知该说什么……”

“不用刻意说什么。”凌晨的声音里带着诱哄，“就像现在这样，随便聊聊。或者你不说话也行，就当……背景音？”

背景音……他这把声音当背景音，也太奢侈了吧。松月光是想象一，就觉得耳朵要怀了。

松月的心快得不像话，她一气，声音颤颤的回复：“……好。”

于是第四局结束后，他们没有立刻开一把。凌晨说“等我一”，然后松月听到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他在拿外卖。

那些细微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脚步声、塑料袋的声、椅被拉开的声音，都带着一奇异的真实。

“我了饺。”凌晨的声音重新响起，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些，好像他把麦克风拉近了，像是贴在耳边说话一样。“你要听我吃饺吗？”

松月忍不住笑了，“哪有人专门听别人吃东西的……”

“那你就是第一个。”凌晨的笑声里带着得意，“不过说真的，你不什么？写作业？看书？”

“我……”松月看了看桌上摊开的《新闻学概论》，确实该看，“我看书吧。”

“行，你看书，我吃饺。”凌晨的嗓音此刻放得很轻，像在耳语，“咱们互不打扰，但又互相陪伴，怎么样，这意境？”

“……怪怪的。”松月也跟着他小声说。

接来的一小时，成了松月这么大以来最奇妙的验。

她确实在看《新闻学概论》，但一个字都看不去。

耳机里传来凌晨吃东西的声音，不鲁，很轻，甚至有些文雅。

她能听见筷碰到瓷碗的清脆声响，能听见他咀嚼时细微的声音，能听见他喝的吞咽声。

那吞咽声透过麦克风，带着结动的震颤，让松月的耳一阵发麻。

很日常，很私密，亲密得过了。

他们偶尔也说话，凌晨会评价“这饺馅不错”，松月会小声回“那多吃”；松月看到书里有趣的地方，会念来分享，凌晨会给反应，哪怕他可能本不兴趣，但依旧会回复。

“嗯？”

“有意思。”

“然后呢？”

他的回应总是简短的，但声音里的温度却实实在在。

松月甚至能通过他声音的细微变化，判断他此刻的状态，吃饺时声音会有糊，喝后会变得更清亮，靠在椅背上时会带着慵懒的鼻音。

“你看书好认真。”凌晨突然说，“我都能听到你翻页的声音。”

“我……我其实没看去多少。”松月老实承认，声音里带着懊恼。

“为什么？”

“……因为你。”松月说完就后悔了，赶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那边有声音，我分心了。”

凌晨笑了，那笑声里满是了然，像早就看穿了她：“哦……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