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孩童无谓的贪玩：“结节老草耐煮保温，雪雀停留的地方冻土偏，大概率靠近暗泉脉络，挖回去煮能缓寒。”

历经生死逃亡，她早已褪去天真贪玩的本，每一个举动都是绝境求生的本能。旁人在严寒里冻得僵麻木、只求苟活，她却能在死寂苦寒中准捕捉细微生机，聪慧韧、观察力极，自带绝境扎的鲜活韧劲。

他没有到无奈，反而到一丝隐秘的兴奋。

这丫，果然没让他失望。

她不是那只会哭哭啼啼的累赘，她是能在绝境里扎、甚至反噬猎的毒草。

这“为了活去不择手段”的特质，和他真像。

这“同类相”的确认，比任何温都来得猛烈。

他走斜坡，没有说话，只是抬脚将她蹚的零散雪坑一一跺实填平，杜绝失足陷落的隐患。

安贞仰看向他，冻红的脸上一抹净的笑意，抬手对拍两抖落雪渣，乖乖提好，自觉退回他踩的稳妥主路中央，安分站定。

阿芜垂眸扫过那两不起的草，神淡漠无波，转继续迎着刺雪光前行。

安贞仰看向他，有些忐忑：“阿芜哥哥，我是不是偏离了路线？”

阿芜垂眸，看着她冻红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蹲，与她平视。那双常年带着病态苍白的睛里，此刻闪烁着一诡异的赞赏。

“得好。”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病态的蛊惑：“记住这觉。在这片雪原上，只有像野狗一样，时刻嗅着活路的味，才能活得比谁都久。”

“别怕脏，别怕累。只要你能活去，手段越脏，我越喜。”

安贞怔怔地看着他，然后用力了，将那两草攥在手心。

“我知了。”

阿芜站起，继续前行。

再往前跋涉一段，地表浮冰渐渐稀疏，大片青黑冻土来。无遮无挡的旷野上，寒风愈发肆，卷着细碎雪砂盘旋呼啸，扑面如针。

阿芜抬手摸向贴藏着的袋，轻轻一晃，袋寂静无声，早已被严寒冻成整块冰，无半分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