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州4

琮业只觉自己灵魂都要昏厥。

他嘴微动，半晌才挤声音。

“郡主的意思是，先帝、建元帝，并非起兵的那位秦嗣业？而是，而是那双生弟弟秦建业？”

所以大秦年号，才用的建元！

话，他自己都觉得荒诞至极。

可若真如此。

那发丧、立新帝、隐于幕后、对他动手。

这些，一切都有了恐怖的解释。

王清夷缓缓。

“当年坐上龙椅的是秦建业，那假死遁世的，自然也是秦建业，至于真正的秦嗣业……。”

她微微摇，未再多言。

早已驾鹤归西。

琮业手指攥茶盏，只觉掌心冰凉刺骨。

“郡主，先，建元帝，他，为何要对官动手？”

难是，他的齐州？

“因为他要回来了。”

王清夷视线落在那汩汩泉，声音叹息。

“他要回来，便要先清扫碍事之人，而你渤海氏，便是其中之一。”

琮业脸煞白。

寒意似是从骨中渗，脸上血尽无。

若是如此。

他缓缓转，视线穿过竹帘，望向屋檐。

想到刚才那五人。

若是那五人对他齐齐手，他哪里能全而退。

若，一切自建元帝之手。

那一切都能想通了。

碍事之人。

琮业低低笑一声。

那笑声带着几分涩意。

“前朝时。”

他开，声音轻柔到近乎自语。

“我氏虽是艰难，却还能安居于此，以为新朝建立，等待我氏一族的，不说是久兴旺，起码也要比前朝安定。”

他声音顿住，苦笑漫上嘴角。

“谁知……。”

他未再言语，只抬手，遮住了睛。

手掌覆在上，良久。

王清夷看着他，目光平静。

“不过是了皇帝又想登仙。”

她轻声开，语气像在说一件寻常旧事。

“建元帝既要，又要，人间坐够了，便想上天看看，资质有限，寻常手段无用，只能用些罔顾人的极端手段。”

说话间，她的视线转向琮业。

“大人，准备意如何？”

琮业的手缓缓放。

面上只剩沉静。

他起，郑重躬，一揖到底。

“请郡主救我氏一族。”

声音不，却字字诚恳。

王清夷垂眸看他。

片刻后，缓缓。

“好。”

琮业直起，便又听她开。

“不过……。”

他心微微一。

王清夷语气温和，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力。

“从今日起，你渤海氏，需全权听命于我。”

琮业抬眸，与她直视，目光澄澈定。

片刻后，他再度躬，语气凝重。

“自是如此。郡主放心，氏绝无半分违逆。”

这一次，他的声音再无半分涩意，只剩破釜沉舟的平静。

比起诡难测的朝廷，他更信前这位智计无双的希夷郡主。

王清夷看着他，微微颔首。

“那我们便先来解决，你那节度使府被动的基石和法阵。”

琮业闻言，中立时一亮。

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惊慌，竟忘了最要的事。

如何解困！

他都要命不保了，还顾及其他。

先保命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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