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书房

时三刻，崔府后园角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颀的影在崔知白引领往外书房方向走去。

园四周寂静无声，只闻冰雪落地声。

谢宸安眉冷峻，缓步走在崔知白后。

走到崔府外书房外，停脚步。

崔知白敲了两声，不等里面说话，直接推开厚重的木门。

书房灯火虽明，却掩盖不住室那份沉重和压抑。

谢宸安刚踏，一重的药味混杂着墨香扑面而来。

他的目光掠过垂手侍立、面苍白的崔五，扫过一旁抿嘴、神愤懑的崔知礼。

最后落在卧榻上那个不过半日未见，却骤然老了十岁的老人。

崔衡倚在紫檀木卧榻上，上穿着褐常服，只是肩背佝偻，面容枯槁，底都是颓丧。

白日里尚存的几分威仪气度，此刻已然无存，只余疲惫。

谢宸安眉梢微挑，没想到，这位历经两朝，屹立朝堂数十载，素来以沉稳著称的崔中书大人，竟会如此憔悴与脆弱。

他没有寒暄，甚至没有多余礼节。

他

只是走到崔衡对面数步远的位置站定，开门见山。

“我来了，中书大人，请说。”

此言一，让侍立在崔衡侧的崔知礼猛然抬，底是难以抑制的怒火。

谢宸安这厮竟然对父亲如此无礼。

陛还没有降罪，连最基本的问候与尊称都没有。

一时心积压的惶恐与屈辱瞬间爆发。

“谢宸安！”

崔知礼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你岂敢如此无礼，这是崔府，你面前的除了是当朝中书令还是你的外祖父，谢家的教养便是让你这般目无尊？”

谢宸安却连余光都未给他，视线落在崔衡脸上，只是目光冷静得近乎残酷。

他淡淡开，语气无波无澜。

“中书大人，您也是这般认为？”

崔衡微不可察地一震，抓着扶手的手指更加用力。

他缓缓抬，看向前这个气度沉凝、眉间依稀有着亡女影，却又冰冷得令人心寒的外孙。

良久，他嘴角扯动，一抹满是自嘲与苦涩的笑意。

他冲着一旁犹自愤懑的崔知礼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低沉。

“阿礼，不得无礼，你先退。”

见二郎梗着脖不愿移步，他闭了闭，一气，说话时，仿若耗尽了浑力气。

“这非是郡望无礼，而是为父，是为父罪有应得！”

“父亲！”

崔知白与崔知礼异同声，皆是瞪大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与困惑。

什么叫罪有应得？父亲何此言？

崔衡没有立即解释，他的视线落在远，变得有些空。

好似穿透了前的灯火与人影，投向难以启齿的过往。

他语速缓慢，每个字都说得艰难。

“我崔氏，源清河，诗礼传家，在前朝大周，便已是累世簪缨之族，大周末年，虽已积弊丛生，兵祸连年，但，在天众多士及百姓心中，尤其是我等旧族世家中，它终究是正统所在，而当时的秦家，不过是个没落世家，且崛起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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