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此时楼大堂银烛台盏, 灯火通明。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台上舞姬们翩翩起舞，满座宾客开怀畅饮, 一时竟让人忘了这是远离城池的驿站, 而有在安或凉州酒肆的错觉。

中间位置早被人占据，好在角落尚有余位。

几人随着驿夫落座, 要了一壶酒并几样心。

明宜好奇环顾四周, 整座大堂有十来桌，四五十人, 多是异族面孔, 像他和周炤这般汉人模样, 倒是少数。

思及此, 她又不动声瞥了李赟，此人汉人胡狄骨, 无论是在京城, 还是在河西，似乎都理所当然。

她的视线显然是被李赟察觉，在她默默打量之际, 对方蓦地抬眸朝她看过来。

那有如寒星一样的眸, 让明宜意识想要避开, 但又觉盖弥彰，脆坦然与之相对，故作云淡风轻随：“这里的胡姬，似乎与凉州城有些不同？”

李赟还未说话, 周炤先咦了声：“哪里不同？我怎么看不来？”

明宜顺势转朝台上看去，：“衣饰装扮舞姿皆不同，凉州城中胡姬多是粟特人, 但台上这几个胡姬应是波斯人。”

旁边倒酒的驿夫笑呵呵接话：“郎君好力，驿站的胡姬，确实来自波斯。”

周炤嚯了声，眨眨睛，笑：“我在京城也常去酒肆，见过的胡姬数百，只知哪家酒肆胡姬更，哪家舞姿更妖娆，从来分不来自哪里？”说着朝李赟抬抬，“表兄，你能否分清？”

李赟瞥了台上胡姬，摇淡声：“不能。”

然后又轻飘飘看了明宜。

明宜轻笑：“我也是看四方馆有记录。”

周炤：“他胡姬哪里来，只要得好看就行。”说着啧啧两声，“你看那腰肢，真可谓是翩若惊鸿。”

他话音落，堂中忽然爆发一阵鼓掌和吆喝。

原来是台上胡姬正举袖飞旋，那姿轻如飘雪，莹莹纤腰，似波似浪。

只是堂中多为男，这吆喝定然是少不了一些轻佻。

明宜蹙了蹙眉，忽然就生一意兴阑珊。

而她对面的李赟，虽然目光望着台上，神却依旧冷峻淡然，仿佛看的不是艳胡姬，而是再平常不过的草草。

又一曲舞罢。

掌声雷动。

胡姬们款款退。

那最前排座位，站起一个白衣男，上青冠帽一支金玉簪，腰间蹀躞带环佩叮当，一看便富贵。

他面上带了些酡红，应是有了醉意，语气十分朗：“诸位，无论你来自东还是西，今晚能在此地相聚，便是缘分。时日尚早，这胡姬舞也看够了，不如寻些乐，来打发这漫漫夜。”

话音落，一个驿夫抱着两只满羽箭的壶走到他旁，一脸谄媚：“康大郎君，您看投壶如何？”

“好！”这叫康大郎的男，从腰间取一枚银饼，“谁愿意来与我比试一场？筹码不论。”

众人一看他手如此阔绰，立时有人捺不住：“我来！”

原本在桌上喝着酒的旅人，一时都兴采烈围上去看闹。

“表兄，你去玩么？”周炤跃跃试问。

李赟轻笑：“没兴趣。”

“我就知。”周炤撇撇嘴，又展眉一笑，“不过你要是去玩，其他人绲袴都得输光。”

李赟乜了他，淡声：“去玩你的吧，别把绲袴输光就行。”

明宜忍不住轻笑声。

周炤嘿嘿领着一旁的叶六去凑闹了。

明宜与李赟依旧留在原，投壶就在中央，稍稍抬便能瞧见。

第一局已经开始。

明宜正好奇望着，却听对面的李赟轻飘飘开：“弟妹觉得谁会赢？”

明宜随：“我猜是那康大郎。”

李赟继续问：“为何？”

明宜微微一愣，：“看那康大郎的相，应是河西人士，穿着打扮定是自河西商贾大家，想来是昭武九姓的康家。听闻昭武九姓不仅擅经商，还皆通骑。既然驿夫认得他，应是经常在此榻，招揽客人玩投壶赌钱只怕也不是一次两次，应是于此。”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康大郎已经赢了三箭。

李赟挑挑眉：“看来弟妹猜得没错。”

须臾后，康大郎轻松赢了第一人，虽然对方只了几个铜钱，但他显然也不并不在意，只将铜钱和自己那枚银饼放在一起，继续当筹码。

有银钱的引，自然不缺人前赴后继，只是都一一败阵来，连带周炤也输了一枚银饼，灰溜溜回到座位唉声叹气：“那康大郎什么来，真是嚣张得很，表兄，要不然你去挫挫他锐气？”

明宜望着投壶，那康大郎连赢多人，确实满脸张扬，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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