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 明宜睡了个好觉。

翌日醒来，只觉难得神清气。

白芷因得知要去敦煌，一早上便乐得见不见牙, 给明宜梳时, 忍不住念叨：“没想到王爷竟愿意带娘随行，他可是去巡察军务招兵募, 又不是游山玩!”说着忍不住慨, “以前老爷与弟们论政事，可都不让娘听的, 看来河西果然不如中原那般规矩多。”

明宜低笑一声, 对此颇以为然。

白芷越说越激动：“什么甘州肃州沙洲瓜州, 以前只听过, 这回终于可以见为实了。”

明宜也笑：“是啊，以前只在书上见过, 如今可以亲看看。”

白芷咕哝：“先前你急着回京, 我还以为娘被北狄刺客吓到，不敢在河西久留呢。”

明宜笑了笑没说话，她确实被接连几场刺杀吓到, 不过让她想早离开的, 还是因为威不可测的小凉王。

这些年她习惯明哲保, 既然这世上不需要女有所作为，那她便护好自己就好。

当然，如今决定留，也是因为李赟。

梳洗过后, 果然有小厮过来请明宜去饮厅用膳。

“三娘——”还才刚走到门，便听到周炤雀跃的声音。

明宜跨过门槛，与屋两人行了个礼：“阿兄！齐王殿！”

李赟轻描淡写：“坐吧。”

明宜走到他右侧的位坐, 桌上已经摆好早膳，正是她平日吃的胡麻粥、金酥和羊汤。

对面的周炤笑眯眯：“我就知三娘肯定愿意随我们西行。”

明宜轻笑：“难得一趟远门，我也想学殿多游历一些地方开开界。”说着又看向李赟，“而且随阿兄一起，确实比独自待在王府安心。”

李赟扯了嘴角，淡声：“为兄，本王定会竭尽全力护弟妹周全，不过河西到底不比京城安稳，弟妹也切莫太松懈。”

明宜：“我相信只要阿兄在，我和五殿定然不会有太多危险。”

“那是！”周炤附和，“我原本早就想去敦煌看佛塑和画，也是不敢独自行，一直等着表兄一起。有表兄在，咱们不用担心，尽享受沿途景便好。”

李赟不置可否，只轻笑了笑：“都多吃些，等离开王府，可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白日行路，多只能吃胡饼充饥。”

“没错，我可得多吃。”周炤赶，拿起一只羊排便啃起来，又瞥向明宜，“三娘，你也赶吃。”

明宜笑了笑，又不动声瞥了李赟，见对方正好整以暇望着自己，这才端起羊汤喝起来。

小凉王这趟西行很低调，虽然有数十侍卫，但并未带史参军随行，所有人皆穿常服，对外声称商队。

李赟本人亦只穿一玄锦袍，腰束蹀躞带，挂算和割小刀，看着与普通商家公无甚区别。

行的车从外看起来，也颇为简陋，叫人猜不这是王府车队。

车总共三架，李赟周炤明宜各乘一架，明宜的车行在中间，若是遇到刺客劫匪，她倒也还算安全。

与两个月前从京城发不一样，那时候她一心系在李悆棺椁，只想安全将人送达凉州，并无多余心思欣赏沿路风景。

这回她只带了白芷一人，上没有了责任，便能全心全意欣赏一路风光。

从凉州城来后不多久，便见一片广袤绿洲，屋舍渐渐变得稀少，只有零零星星的毡帐，以及游走在绿茵上的大片羊群。

虽然河西后，明宜已经见过不少这样的场景，却不如这一路的壮阔，以至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很快便被这景消解殆尽，连带心都变得疏朗起来。

车队行驶并不快，还在白日休整了三次，以至一天来，明宜并未觉到舟车劳顿。

转日落西山，觉到车减缓，明宜掀开车帘，好奇探四顾。

原来已行至一峡谷，谷中乃见一座驿城，隐约已听到喧杂人语传来。

而抬望去，满目群山。

明宜随问车外的护卫：“这可是到了山丹县？”

“回二夫人，我们已到甘州山丹，前方便是峡驿。”

明宜，她在书上看过，峡乃是甘州凉州之间的一天然屏障，历朝历代包括如今的大宁，都有在此驻兵设驿，这峡驿乃是河西重要驿站之一。

思及此，她好奇地看向远绿莹莹的群山。

与此同时，前方那辆已行至峡驿门的车缓缓停，李赟从车，立在车边朝后面看过来

他目光落在那从车窗探的女，虽然着男冠帽，未施粉黛，但一抹斜恰好落在那张素白的脸上，像是为女描了一抹红妆。

一双乌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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