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明州的吧？今日河上风稳，正是行船的好时候，快快上船歇息吧！要是抢风，指不定用不了五日就能到了。”

“大！别看那几页破纸了！快来帮贵人搬行李！”船家火冒三丈地扭一喊，回过脸来，又继续笑笑，“我家的小，光吃饭不活……见笑了见笑了。”

“来了。”不多时，一个瘦瘦薄薄的小少年从船上钻了来，八九岁的年纪，衣上打满了补丁，晃晃地跑来搬东西。

桑羊看他如此瘦弱，都没个包裹大，这小板觉能被这一大包行李坠到河里去。没等他动手，桑羊自己一肩一个扛了两包，大步星地送上了船。

一阵歪风，把少年腰间藏着的纸页卷了来，飞得满天都是，有半张打了两个旋儿，落在了林笙脚边。

林笙捡起来一看，俱是圣贤古文，只不过已经残破了，有了上句没句，被人破破烂烂地用浆糊贴起来，字都在汽和久的翻阅搓里变得模糊不清。

少年脸大变，张坏了，立左右开弓和风抢东西。

遍地找齐了一些，一回见最后一张在林笙手里，立小跑过来朝他拜了拜，乞求地看着他：“贵人，能、能还给我吗？”

林笙一愣，手意识往前递了递，他兴地拂拂灰尘，失而复得般收怀里。

“谢老伯，这位孟老板是我的贵客，余的都是他的家眷亲随，你路上仔细着些，莫怠慢了。”桑羊一抹汗。

谢老伯连连躬：“恩人的贵客，那就是我们村的贵客，肯定是不敢怠慢的。只是……”他为难地搓搓手，“恩人说贵客不喜外人，不让村里舟上来。这去趟明州不容易得很，还得空船回来……”

“孟老板自己带了帮佣，各个儿都有力气，真要遇着摇橹的时候，你直接使唤就行。”桑羊说完，见他还是一脸局促地望着自己，思考了一会才恍然大悟，“哦，你放心，船资绝对少不了你的，吃喝他们还会另付钱。”

谢老伯忙弯着腰大谢。

桑羊走过来朝孟寒舟伸手要钱，低声同他们：“船家是附近谢家庄的，那整个村往日都是靠跑船过活。这艘沙船，就是全村一块集资买的。这个谢老伯能掌舵，是艄公，村里其他人各分工舱、舟、梢工、船娘。一趟来，得的船资大家分一分，以此养活村里老小。”

这回贺祎是秘密行，需要掩饰份，不便招太多人上来。桑羊就没要他们自己的船工，只让谢老伯带着他儿上船。

大抵是担心客人会因为船工少而压价，这才明里暗里地示意要先付钱。

现在年景不好，没人雇船，这一趟船资要是被砍价太厉害，村里那么多人就要没吃没喝了。

“该给多少就给多少，空船返程的钱我们也了。要是到了明州风向不好，回不来，这爷俩在明州的吃住钱我也都包了。”孟寒舟大方地丢一袋银钱来，“跟他们说，不用担心生计。这渡我用得上，以后肯定会常来常往。”

桑羊，又朝贺祎拜了：“那诸位一路小心，桑某就不送了。我带着义军，行踪可能不定。若有军务，可传信鸽给小江雀，他练会了一批认得我的小鸟，不我在哪都能找到我，可以给我传话。”

孟寒舟拧眉嘀咕：“他的鸟都认得你了？我养了他那么久，供吃供喝的，怎么不见他认得我？现在还见我就跑呢！怎么独独不认我，我们难不是一家人吗？”

林笙火上添油说：“什么，不认你吗？他养的鸟，认得我们每一个呢……是吧二郎。”

二郎小啄米式：“是啊，怎么会不认你呢？我在茅房拉屎，都能被他的小鸟找到。是不是你平日对他太凶了，他害怕你才不让小鸟靠近你？——哎，席大哥，他也认你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