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黎

颇黎是西域人的叫法。

它制成的摆件盘盏轻盈透亮, 在日光仿佛有光华转，从来都是西域商路上的稀罕。

商队们翻越山戈和沙万里，千辛万苦才能从极西之地将此运来, 途中匪、风沙、颠簸……稍不注意, 就有可能使颇黎破碎。再经过无数关隘盘剥, 别说是什么听都没听过的灯啊镜的, 就是掌大一个的颇黎盏, 都能卖天价。

稍微繁复一些的颇黎摆件, 几乎能与等量的黄金同价。

因此颇黎件十分贵重，寻常人家连见都难见, 唯有王公贵胄、豪商贾的府中，才可能寻得一两件。

贺祎：“父皇的中的颇黎也不过八百余件。其中有一西域来的八仙澄影瓶, 据说先后耗费了万两白银, 已是中之最，连贵妃想看，都只能在年庆大宴上远远地观赏。”

提起颇黎，是“西域仙, 凝光聚气”，都知好, 可其烧制之法却一直被西域人牢牢地握在手里, 半句都不肯。

尤真家里曾斥资, 千里迢迢关去想要打探颇黎制法，结果都无功而返。那些西域人守得，别说是提一二，就是连个工匠都不肯借给他们, 生怕让他们大梁人偷学了去。

“我也只是偶尔读过几本闲书。”林笙不知玻璃如今还如此珍贵，一时间被众人齐刷刷的目光看得有几分惭愧, 指尖意识蹭了蹭袖，不好意思，“烧制，我也没见过……只是瞧着这石英砂质地净，又有现成的窑，想着换个法烧，总比烧些卖不动的琉璃珠。我就随便提一嘴。”

众人听他说不会，不由又有些失落。

孟寒舟靠在车窗边，目光扫过那片在月光闪着细白的砂石滩，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车沿，心里已然敲起了算盘。他正愁如何扩大商机，好养活山北这些义军，林笙这不经意的一嘴，恰是撞了他心坎里。

林笙抬不经意间看向孟寒舟，见他期待中还略带乞求地看着自己，略沉默了片刻，他无奈：“好吧，我大概知些要用到的材料和简要步骤，只是能不能成，我真不知。”

孟寒舟一听，底旋即漾开笑意，低声附耳过去：“林郎君最好了。”

林笙又嫌他腻歪。

前赶车的亲随正侧着耳朵听，当便接话问：“那照林郎君的意思，颇黎也是用石英砂制成的？是要怎么？当地工匠烧石英砂烧了几十年了，可那东西只能烧成常见的琉璃，怎么才能烧成颇黎？”

林笙解释：“石英砂烧成琉璃，是因为烧制中加的是铅矿。而那透明澄澈的玻璃，加的则是纯碱矿。据我从书上所看，制玻璃需得用密窑、猛火，再加上碱助溶剂才行。西域人之所以会烧玻璃，是因为有老天赏饭吃，他们山里有一碱矿，可以直接挖来用。但我们这边没有这矿，需得用草木灰制碱代替。”

桑羊勒住缰，粝的指尖挲着，望向前方隐约可见的山廓：“照林郎君这么说，这破败地方倒还是块宝地？只是那窑荒了些日，怕是早塌了半边，不知还能不能用。”

“不妨事。” 林笙，“烧琉璃的窑本就耐温，只需简单拾掇窑膛，堵上裂，改改通风聚火便成。草木灰碱要提纯，用芦苇秆、麻秆烧的灰最好，温淋滤反复几次，碱度就够了，和石英砂比例混了，窑熔了、形、再退火冷却，便是颇黎。”

他说得轻描淡写，尤真睛瞪得溜圆：“竟这么容易？那以前的匠人怎的想不到？”

“不是想不到，是没找对法，而且以前材料受限，火温也不够。” 林笙笑了笑，“而且你别听着怪容易的，最关键的却是砂石和碱的比例，这个我是真的不知。”

林笙一说要用到猛火，孟寒舟便心照不宣——猛火他再多不过了，些石脂助燃即可。

这荒废的河滩里，果然藏着一桩实打实的好生意。

方瑕珠一转，心想：

西域贩来的颇黎件，致完的早就被贵胄大族们收藏去了，能民间商贾的都是些瑕疵品，但就连这些带瑕疵的东西，拿到拍卖场都供不应求。

若林笙这方法有用，真能烧成透亮的颇黎，随便制什么，到时候再运到明州，什么陆商海商们不都得抢着要？

二郎不知在琢磨什么，这会儿突发了灵：“林郎中提醒我了。咱们的石烛灯，要是有了颇黎灯壳，再用白铁一片可以拨动的机簧，不就可以调亮度，还能避风避雨了吗？”

林笙听笑了：“恭喜你，发明了煤油灯。”

方瑕听得心生，直接一脑掉了钱里，觉用不了两年自己就可以躺在金砖上睡大觉了，他捺不住地两放光：“那岂不是能赚好多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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