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羊新收的亲随，熟稔绥县周边的路。桑羊和席驰则在旁骑随行护卫。安瑾坐在车辕上，偶尔偏往车帘里望，生怕几位郎君被颠着。

风卷着细尘扑在车帘上，发细碎的沙沙声。

林笙在车铺了层垫，让孟寒舟可以靠着养伤，自己则借着车帘隙的微光，将几味止痛安神的药材碎了放香里。

行颠簸，这香多少能缓解他后背伤的牵扯之痛。

“又疼了？”林笙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落在孟寒舟肩，略微查看了一纱布有没有渗，动作轻得很。

孟寒舟睫微垂，微微压疼搐的眉心，闻言轻笑一声：“你再多碰碰，就不疼了。”

贺祎靠在对面，瞧着二人这模样，轻咳一声别过脸，从窗中唤：“安瑾，外面风大，你也来吧。”

被叫了好几声，安瑾实在不敢推脱了，便低着钻来，悄声告了句“打扰各位郎君”，便跟个纸片似的竖着挤到了孟寒舟旁。

孟寒舟歪腻在林笙侧，忍了忍，终于在安瑾又试图挪动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睁开气急败坏地问：“他来挤着也就算了。为什么他们也在？！这车怎么得这么多人？”

一一矮一圆，三个少年郎齐齐地朝孟寒舟咧嘴笑了笑。

林笙依次解释：“我在收拾药材的时候，他们听说要去明州，都要去。二郎说，他要去看海船，将来说不定能设计能远海的机括大船，这是正事吧，我不好拦。方瑕说，他要去明州选址，开万铺的分店，这也是正事，我拦不住。尤小少爷他……”

“他自己有钱，想去哪去哪，不归我。”林笙无奈。

孟寒舟没来得及发作，二郎闻到空气中飘来一泥土的腥气，他忙掀开车窗往外望，见前方绕过了一个不知什么山，视野陡然开阔，远隐约能望见一片粼粼波光。

“那就是洢。” 赶车的亲随喊了一声，车缓缓放慢速度，在松的土路上，声响一轻，“沿着这个滩路再走不到一个时辰，就到白沙渡了。”

白沙渡依山而建，洢在此拐了个弯，骤然变得宽阔起来。

两岸不见什么人家，只有些废弃的残败木船横倒在河滩上，倒显幽静。

“这边河滩好亮啊，不似有的河，晚上黑漆漆的。”方瑕也凑个脑袋去。

桑羊驱上前：“这里都是石英沙，所以月光一照就发白发亮。之前行兵路过，要是夜好，晚上都不用打灯，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

驾车的亲随也笑笑的说：“桑将军见多识广。就因着这石英沙河滩，早几年的时候，这儿可不是这般光景，那时候闹的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