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停，似乎是怕人听见，还刻意压低了些声音：“这事你要是答应了，吴家这桩命案自然有人替咱摆平。到时候咱一家去了京城，吃香的喝辣的，不好么！”

“爹苦了一辈，也没别的指望，不就盼着桑家有个后？”桑田汉唉声，“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也老大不小了，在男人堆里打打杀杀像什么样？以后谁还要你？再说了，当初本来就是你弟弟去将军的，你不过是把官儿还给他而已！恩人还答应了，会给你寻个好郎君，这事就这么定了。”

“你梦。”桑羊冷，“我这武职，是我一刀一枪尸山血海杀来的。你好儿想要，就让他自己去拼杀。”

她说着嘲讽一笑：“哦我忘了，他是个调戏良家女不成，反被人家哥哥打断了、拧断了的废。别说当不了将军，他连男人都不了了。”

桑田汉一听，登时来气了，指着桑羊鼻就叫骂：“你个赔钱的贱-货！我生你养你用没有，不就是让你给你亲弟弟谋个好路，再替你弟弟留个将来过继给他，还在这给老摆起脸来了！”

桑羊：“我替他留？这就是你们父把我骗回来，找人污我的理由？你当我是什么，的母羊？的母？”

“话说的这么难听？不就是生个孩吗？女人不都能生孩，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这孩生来给你弟弟，可是姓桑！而且咱家那恩人答应了，你生过孩也不要，到时候他定给你找个好家，正夫人可能够不上，却也能个贵妾。”

桑田汉一瞪：“你也不瞧瞧，就你这不男不女的模样，能个贵妾就不错了！”

林笙心骇然，这才算听了个明白。

怪不得当时看伤，他始终抱着毯盖着-，只条来，问及伤，父两个都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那桑耀，本不是路遇山匪摔断了，而是逞凶不成反被打，不仅断了，还伤了那，不能人了。因此，专门把桑羊骗了回来，让她生个孩过继给弟弟，在顺冒领她的封赏。

孟寒舟自认自己不算什么好人，现在听了桑家这论调，眸底都幽暗几分：“果然是畜生。”

那边桑羊也被气的够呛，她心里早有怨恨撒不来，之前还想着保全一些脸面，自己认了杀人的罪，也绝了这父二人的念想。

没想到，他地跑到大牢来，也并不是念着父女血脉来探望，而是听了她要认罪的风声，怕她真一死了之，没人替桑耀生孩了。

桑羊沉默了半晌，突然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凄怆。

这就是她的父亲，她的手足。

桑羊笑坐在板床上，仿佛十年血一朝饮冰，似有什么东西兜浇了来。她笑着笑着忽然就平静了，敛声宁息，喟叹：“你吃净了我娘，如今又要来吃我。”

桑田汉皱着五官：“说什么鬼话呢。你娘俩跟着我享了多少福！你娘死的早，那是她没福气。”

“享福？”桑羊好笑，“阿娘生我时，天寒地冻，还没月，你就让她地活，没日没夜地打猪草、养、翻地，还要给人补，结果落了病。你却在外面吃喝嫖赌。这就是她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