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家有女

因桑羊写了认罪书, 故而狱卒正在牢房中收拾笔墨。林纾等人到时，桑羊正趺膝而坐，靠在墙边喝不知哪里来的酒。

再看一百遍, 林笙也觉得她坐卧行貌都与男无异, 怎么也想不到, 她竟是女儿。

狱卒打量着他, 嘀咕：“我听说你是个将军啊？你是欠人家钱了还是为了姑娘争风吃醋了？那吴生是个街溜不假, 也不能冲动杀人哪！年轻气盛, 糊涂啊！哎，喝吧喝吧, 搞不好就是断酒了。”

吴生就是那被敲碎了半边脑壳的死者。

桑羊没有说话，只朝外抬了一。

狱卒跟着一回, 猛地瞧见是林县丞来了, 顿时一个激灵，生怕他生气，忙一把抢回了桑羊手中的酒坛藏于后，磕磕解释：“县、县丞大人, 您先前说别怠慢，我们才给他酒的……”

“退吧。”林纾摆摆手, 屏退狱卒们。

桑羊只当没有看见他们, 双手抱臂, 闭着睛靠在墙上，不耐烦：“你们还要问什么，不都写在纸上了吗。”

林笙从那狱卒手里拿回了半坛酒，去后, 他先回请求地看了一林纾：“林大人，我想单独跟他说几句。”

林纾沉默片刻, 许是知林笙不会来，便带着人去了。孟寒舟正暗哂他是个不被看重的“假大哥”，一刻，林笙就也将目光投向他：“你也去等会吧。”

孟寒舟：“……”

牢房复归安静后，林笙拎着那半坛酒走到桑羊面前，递给他：“桑将军。为什么不待查明，就急于要写那样的认罪书？”

桑羊拿到酒，嗤笑一声：“有什么好查的，人的确是我杀的。凶不都在你们那了吗？”

林笙坐在方瑕心为他铺设的床铺边，摸了摸这柔-的铺盖，问：“是因为你女的份？”

桑羊听了这等机密，也没有多大反应，她不置可否，语气淡然：“那小少爷都跟你们说了。”她轻声笑了，“真是藏不住一话。”

林笙，与聪明人说话，他从不喜拐弯抹角，便继续：“那晚，吴生是被你爹放家门，故意潜你房中，意图轻薄你，是不是？”

起初林笙也没明白这死人与桑羊有什么关系，到得知了桑羊的女份，又在验尸房见了尸，这才想通这一关节。

——桑羊回乡之事隐秘，她女份更是无人知晓，若非是亲人引凶室，那吴生一个好之辈，怎会知屋中有女。

桑羊一顿，倾泻的酒坛泼一线，顺着脖颈留来，她神这才有了一丝波动，着坛的力几乎要将酒坛碎，但嘴上还是否认：“这不关你的事。”

牢房的角落里放着一只致的盒，应当就是之前方瑕落的那只，林笙看着它，叹了气：“是不关我的事。只是你这样死了，我觉得有可惜。而且……”

“我们家的小少爷喜你，昨日得知真相，哭了半宿。可怜的。你要是被砍了，他恐怕睛会哭瞎。”林笙。

桑羊喝了酒：“那你记得把盒还给他，省得沾了我的晦气。”

“为什么不把真相说来？”林笙问，“他室不轨在先，你自保杀人在后。我不懂大梁律中歹徒室污之刑如何，但我想，总不至于是判受害女死罪。”

桑羊将酒坛放：“那还不如让我去死。”

林笙很是不解：“你都敢去死，怎么就不敢说事实？难你以为，你背着杀人罪名死了，你女的份就不会败？”

桑羊不知怎么生几分愠恼，目光凌厉地看向林笙：“怎么，你也要威胁我？”

“威胁？还有谁威胁你？”林笙脑里一转，“桑家人？”

话音未落，桑羊突然冷笑起来：“他们就是一对畜生！”

林笙还没张，蓦地背后传来一声嘲笑：“既然是畜生，那你就更不应该死在刑场上，应该让他们与那吴生一并躺在草席里。”

“孟寒舟？”林笙立即回，看到靠在影里的孟寒舟，不禁皱眉，“不是让你在外面等吗，怎么来了？”

孟寒舟走过来：“你那好哥哥看不上我，多待一会我怕是要被他剥了。”

他说罢看了牢房的桑羊，说：“年初一戎人来犯，被白营三十骑堵截于延林谷，最终全歼敌兵，虏获辎重二十车，良驹百匹。这场延林之战，是你打的吧？”

桑羊没说话，不过此时不声，就相当于是默认了。

孟寒舟难得眸中几分欣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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