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呼呼地去，钻蚊帐。

“唔……”谢吉今儿个扛着大包小包挨家挨去发东西，累得够呛，正睡得香，就被拽了起来。他茫然地，“啊，这么晚了，不睡这里睡哪里啊？难还要我连夜爬岩山啊？你没病，我没病，床这么宽，咱兄弟们挤一挤呗？”

“不行。”孟寒舟拽他，“不能和我们睡一张床。你去睡桌。”

“为什么？我不要。都是男人，为什么不能？”谢吉郁闷，说着朝他三路看了一，“难你没有那个，不是男人？”

孟寒舟气得七荤八素：“你才没有那个……”

林笙看他们闹腾，从墙边拎起个药袋走了去。

晚风瑟瑟，山上更甚，好在炉火上烹了一小壶药，气蒸腾的不怎么觉得冷。

喜光的飞蛾扑簌地撞火里，屋里还在喧闹。孟寒舟习过术枪剑，谢吉擅弯弓猎狐，两人过起招来俱不落风，一时间闹得有来有回。

——在这死气沉沉、病气暮霭的疫病村里，也就他们还有这活气儿能折腾了，好。

林笙无奈地叹了气，又给自己涂了一层驱蚊药，将外衫裹了裹。

待药煮好，林笙熄了炉，给谢吉和孟寒舟一人端去了一碗：“喝完再打。”

两人听话地住了手，看着药碗同时一愣。但一个傻里傻气没心，一个兹要是林笙给的什么都敢喝，两人松开彼此，先后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补气固本的黄芪汤，防病的。”他俩喝完，林笙才来得及解释这药的用途，“好了，接着打吧，别把床打塌了就行。”

收回碗，林笙又坐到桌前的纱帐，挑灯整理病案。

大疫之事，古来记录甚少，治法艰难。正是因为记载少，世人乃至医家都对此一无所知，所以病死者众。林笙想把病原、诊治过程与病例记来，日后整理成籍，也不枉自己来这一趟。

病案需当日记，不然隔几天很多细节都会忘了。这里病患这么多，林笙记再好，也不如烂笔。

孟寒舟蹙着眉看他，不再跟谢吉闹了，跑屋外揭开炉上的药壶看了看，发现果然还有余药。他给滤了来，端回屋里。

林笙垂着颈，依然埋写东西，连孟寒舟掀开帐走来的脚步声也没有听到。

直到他将碗放在桌上，才抬起看了一，他恍惚了一：“怎么还没睡？”

“你这碗还没有喝。”

孟寒舟把药推过去一，“再不喝就凉了。”

林笙整理到关键，无暇停笔，只了：“放着吧，我写完了喝。”

孟寒舟没作声，林笙在写的东西他也看不甚明白，只知应该对林笙很重要。他静静等着，等药凉透，又了一遍，林笙还沉在笔墨中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他伸手碰了碰林笙的脸颊，觉有些凉，于是拿指背轻轻刮蹭。

林笙偏了偏：“别闹。”

孟寒舟坐过去，径直由刮蹭转而为掌心覆上去挲，还捂住纸面不许林笙落笔：“你趁把药喝了，我就不闹了。你要是没空喝……”

他目光从林笙的瞳仁落，沿着鼻峰到间，又慢慢抬上去，“我喂你？”

这视线赤-而意图明显，林笙指尖在笔杆上微微刮过，间不由自主地动了一。

他意识向后瞥去，又被孟寒舟住拧了回来。

“谢吉睡着了，不许看他。”孟寒舟又近一些，声音越发的低，只余低沉的气声吐来，烛火动一瞬，在他眸中也渲染一缕桃，“喂你……行不行啊林大夫？”

林笙觉那支烛火快把脸前的空气都烧净了，他快速眨了几，推开托在上的手，端过药碗一气喝了个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