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不是私藏了药粮没有分给他们。

就连谢家人也多了龃龉，本来平日就少不了，现在命悬当，更是加剧了矛盾，兄弟彼此相互防备、妯娌之间针锋相对，都是常有的事。

有的几病得格外重，有的死了人，其他人忌讳，怕染上晦气，也会不自觉地孤立他们。

还有的人自家病死了人，却瞧见谢家一直没死过人，怀疑谢家有猫腻，怨恨谢家老大霸占着郎中不给其他人瞧病的。

慢慢的，人心就散了，大家各自为营。

但又不敢真的跟谢家撕破了脸，大家还有求于谢二能带药材回来——毕竟那后山岩险峻，没有谢家这几个年轻力壮的爬上爬，其他人本不去。

才叔神疲惫：“我们哪有郎中，那就是个认得几草药的送菜老农，连风寒都不晓得怎么治，现在他自己半条都要棺材了。不知怎么传来传去，就成了我们霸占着郎中了。”

总而言之，山上不仅病的很，连人也乌七八糟成一团。

才叔提醒他们要小心一些，有些人病得急了，行事难免莽撞过激些。

孟寒舟听得是眉一，抱起双臂嗤：“一群蠢货，活命没本事，折腾自己人倒是厉害。有本事就把官兵杀了，冲到官衙去抢药材。”

林笙赶了他一肘，这要是放孟大少爷上，他无法无天的，天王老来了也不怕，是真能这事的，可要是搁一般百姓，那就是教唆人家造反。

好在旁人都没怎么听见他这惊世骇俗之语。

“算了。”现在不是纠缠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林笙对才叔，“后面的人家我自己会去，你不要再跟我们了，先去把药材米粮搬运上来。找个病轻力壮能动弹的，帮我们认个门就行。”

才叔，速速去叫了个力壮今日没犯病的帮工来为林笙引路，自己则爬山脚去背运药。

林笙也没来得及歇，连夜挨家挨敲开门窗，把所有在病的人的都看了一遍。一来是大致理一理当的基本况，二来也是告知所有人，勿要再吃奇怪的偏方。

孟寒舟便负责跟在旁边，把一些况特殊的、病危重的，都记在随带的小簿上面。

山上终于来了郎中。

但众人脸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悦和欣。

相反的，更多人的睛里着一麻木，一瞬间的惊喜闪过后，留的只有一地枯败死灰。

看至村尾的一家低梁小屋时，为他们引路的帮工拽了拽他，忌讳：“林郎中，那间房就不去了吧？那里住了个疯婆娘！自死了男人以后，天天疯言疯语，又哭又笑的，瘆人得很！大家都不会往那里去的。”

“既然屋中了灯，便是有活人。有活人，就要去。”林笙绕开他，径直过去。

那帮工不愿去，逗留在外边远远地看着。

林笙推门去，见屋中残灯稀疏，席地坐着个神空的年轻小妇人，膝襁褓里抱着个婴孩。她不知这样坐了多久，直至林笙走近拨襁褓，才发现——她怀里的婴孩脸青灰，早已死去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