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说有什么难的

一个两袖空空, 一个败家成，林笙都不知这两人就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在虚空攀比什么。

好在周兰泽跟那几个小郎君说完话，将他们各自打发回家, 由同庚推着过来, 打断了孟寒舟与方瑕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林郎中, 这么巧, 你与小孟郎君来采买？”

林笙应：“托上次周老太爷的福, 送了我们两匹好布料, 便想着裁两凉快的衣服。周少爷，你与方小少爷这是……”

周兰泽看了看方瑕, 无奈地说：“瑕弟说要生意，看中了一个铺, 便来找我借银。缠了我一晚上, 我实在拗不过，就脆给他了。原本没指望让他还，他却非说是算我伙的，一定要让我来看看铺址。”

实则, 是方瑕一说要买卖，就吓得老太爷闭门称病。

上岚地远城寡, 远不如中原那些大县繁华, 他在这里吃喝玩乐、挥霍钱财, 撑死也不过那些银两。在上岚县包最红的舞女，也不过是别郡府里销的零。

周府家底厚，供得起，哄他玩耍别惹事也就罢了, 但若是生意，那就是个无底。

方瑕那本事, 老太爷还不知？一旦给了他钱，怕是家产都要全被他败光。

周老太爷狠心赏了他一碗闭门羹，方瑕这才地跑来求周兰泽——铺他都相好了，定金也了，就差几百两尾款。

林笙想起那日，方瑕与同心抱着厚厚一沓东西来找周兰泽，结果见了他就跑，想必就是为了这件事。

到底还是周兰泽心太，就连周老太爷都扛住了，没有给这小纨绔掏银两，最后还是周兰泽这个表哥当了冤大。

不过周兰泽愿意来走走，自然是好的。

方瑕撇撇嘴，求表哥不要说那么多糗事。

他也不是不想别的，可他读书不行，不像表哥一样是天生的才；官更没指望，只能从他最擅的吃喝玩乐上手了。

他转而又对着林笙笑得似一样甜：“笙哥哥，来都来了，一起去看看嘛？很近的，转过前面那个路就是了！”

他朝周兰泽挤眉一阵，想让表哥再帮他说说好话——他真的很想和林笙再聊会天，再待一会。

周兰泽拿他这个黏糖一样的表弟没办法，只好卖着老脸：“既然与林郎中遇见了，不如一起多逛一会吧。正好我这椅总用得不是很顺手，想与小孟郎君请教请教有什么诀窍。”

孟寒舟那有什么诀窍，大力搓就完了。

但原本林笙二人回家也要走这条路，刻意避开绕路反而显得有些奇怪，便与周兰泽同行了一段。

这条街名洒金街，算得上是上岚县里最繁华的一条街了，两旁尤其以酒肆铺、衣饰诸玩居多，来往还有不少客商，便是过路的行人，衣着都普遍比白石巷所在的西城要讲究。

那两匹布料细，若是坏了林笙会心疼，这才愿意多一工费，找一家手艺好的制衣坊。二郎介绍说，他大哥大嫂成亲穿的喜服，便是洒金街上这家给的，一分价钱一分货。

几人闲谈着就到了前方的路，街边矗立着低低数座小楼。

此正在一个十字路的汇，已密布了两家酒楼、一家客栈，与一家首饰铺，正是上客的时辰，人还真不少。但却有位置朝向最好的一间，此时却分外安寂静，楼上还挂着数酒旗没有卸，但楼已经门闭，只余一扇板半开着，门坐着个瘦瘦的伙计看门，因为过于无聊，都打起了盹。

方瑕掏房契和约契来，朝那伙计抖了抖：“起来了！你新东家来了！”

那伙计一个激灵起来，嘴里正奉承着，抬一看，竟然，竟然是方小公，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老掌柜不了，叫他今儿来等新东家，没想到竟然不吭不响将楼面和伙计们打包卖给了这位小佛！

听说这位浑得很，是上岚县里最名的纨绔弟，铺盘给他，他们这群伙计们还不知要怎么被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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