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璃便看向沈绩：“三郎？”

沈绩一个两个大。他当年被打得不来床也没歇了心思，这小比他倔多了，要拦，肯定是拦不住的。

他今日听沈令衡说了这么多，虽说还是孩气，好歹算有条理，不是脑门一便瞎冲。这也让他稍微放了心，也更晓得这孩去意已决。

他只能：“若你真师了，我不会拦你。”

沈令衡明白三叔的，不是会说话骗人的，既然说了这话，那便是认了。

他兴得从座位上起来，没想到这事竟这么容易！他们几个商量的时候，都以为这顿打是跑不掉的。

他行事太脱，沈令姝和沈令仪都看不去，使让他收敛些，免得三叔又改主意。

沈绩看着只觉无奈，祝明璃也被逗笑了，劝沈绩：“终究还是个孩。”

见沈绩忧心忡忡的，她又劝：“方才我不是与你说了吗？军粮、畜牧、屯田粮这些，我都有思量，日后会想方设法让将士们的日好过些。即使我一人力量有限，多少也能改变些，令衡这边，便能多看顾些。”见沈绩看过来，她目光柔和，语气却定，“况且也不是说他今年就能走成，等两三年后，他年岁大些，我这边也准备得更周全了。医药、衣裳，能改善的我都尽力改善，这些都在我的计划里。”

沈绩微微愕然，又觉得这确实像是祝三娘的：“三娘早有计划？”

祝明璃：“我说过，我并非什么大善之人，我这些，自然有私心。和那些兵卒将士有关，和你有关，也和令衡有关。他既是铁了心要上战场的，我这辈的，总要尽力为他考量。我再怎么担心，也不能随他上战场，护不得他周全，可让他吃饱穿、少些后顾之忧，我还是得到的。”

她说话没压着声音，就是寻常的音量。

沈令衡被沈令姝他们住之后安静来，恰好听见了这番话。

他不免愣住了，自己一直以为叔母发现这事，是要拦他的，所以才叫三叔来和他谈。

哪怕她一直在调和，他也觉得叔母想来是不赞同的，可他万万没想到，叔母竟如此担忧。而她纵使再担忧，也没有开阻拦他，只是在背后，尽她所能地为他着想。

沈绩听完这番话，朝沈令衡招手：“令衡，你过来。”

沈令衡呆愣愣的，木着手脚走过去。

沈绩看着他：“你叔母的意思，你也听见了。我且嘱咐你几句，你要多练，多吃苦，边关苦寒，只会比这里苦百倍。我和你叔母会尽力替你打，若你真投了军，在沈家军旧手，必须要听话，不可仗着份使。”

祝明璃接过话：“再等两三年罢，给我些时日，把能的事都铺开。等你再去，我们也少些挂虑，你看可好？”

沈令衡说不话来。

他脑里嗡嗡的，一时消化不了这些话。

他没怎么会过母，又别扭，很难理解前这一切。

倒不是痴傻愚钝，他能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可他就是不敢相信。

叔母竟然会为他这所谓的“冲动”“血”，早早就开始思量，给他铺路，甚至因为他的想法，要去手边关那么多事？

他知叔母从前的都是书肆那些事，与文、商有关，本没提及军中的，难早就知晓他的心思，并开始考量担忧……他不敢想去。

兹事大，定不全是为了他，但哪怕只有一是因他而起，这份心思，已经足够沉甸甸，足够让他难以回报了。

他脑里忽然冒一句很不合时宜的话，儿行千里母担忧。

他低着，半晌不说话。

叔母不过二十的年纪，本当不了他阿娘，也只是嫁来一年多的叔母罢了。

沈绩见他闷不吭声，：“还不谢过你叔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