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祝明璃该场的时候了，她斟酌开：“令衡，你的计划，我与你三叔都听清了。我们明白你不是一时兴起，也知你苦练枪术术，一心报效投军。”

见他这般桀骜，沈绩忍不住扶额：“你阿耶若是泉有知，见我遂了你的意，让你投军吃苦，怕是要恨我骨。”

沈令衡连忙咬住，小心翼翼地偷看沈绩的脸：“三叔，我不是那个意思……”

因着这一番叹，面对沈令衡时，他的语气也低来，竟带了几分苦婆心的无奈：“我当年不也没去成么？”

说完瞥一祝明璃，见她面如常，才问：“三娘，你如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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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你确实年纪尚小，虽于骑上颇有天赋，却并不知从军是何光景。”见沈令衡想反驳，她打断，“不如咱们定个日，在这之前，你苦练武艺，熟读兵法，把行军打仗的本事学透。等你学成了，考校过关，再由我们安排着投军，如何？”

沈令衡决心已定，沈绩担忧后辈，两边都没错。

沈令衡有计划，有志同合的友伴，有一腔血，有百折不挠的决心。真拦的话，拦得住么？就像当年的自己，也不会理解父兄的担心与不舍。

她自己便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人，最明白为理想奔赴的滋味，既是如此，又怎能轻视沈令衡的志向？

他忍不住打断：“你可知冬日行路有多难？你若不想让我们知行踪，必定不能住驿站，也不能投靠亲朋。路上遇着劫匪拦路，家当一丢，饭都吃不上。”

祝明璃缓缓：“我觉得你们二人都有理。”

等他大了，才明白当年父兄的一番苦心，可斯人已逝，他连句歉认错都来不及了。如今旧事重演，令衡也同样怨怼阻拦他的自己。

沈绩摇摇，没有恼怒，只有无奈。

堂一片沉默。

沈绩被他噎得没话说，了眉心：“你就这般自信？你独一人，最远就过安，别说朔方，你连太原都没去过。南边又都是瘴疠之地，你可知有多少赴任官员死在了路上，哪有那么简单？你们一群孩，说走就走，万一路上生病了怎么办，万一遇着歹人，又怎么办？”

想大人的事，说来的话却这般孩气。

沈绩是去了，可那会儿是不得不去，因为拦他的父兄都不在了。

他这副模样，似在笑话沈令衡幼稚。沈令衡不服气：“怎么儿戏了？便是三叔和叔母，还不是靠阿翁庇佑才这般和睦？”他觉得，夫妻俩如今能这般亲近，少不了他们几个晚辈在祠堂跪拜的那几回。

祝明璃想的是，如果沈令衡的结局无论如何都是从军，那为何要一味拦着，最后得他一个人偷偷摸摸跑去，和家里闹得决裂？他既有这个志向，有这个理想，便是一时拦得住，能拦他一辈么？

这话不像是支持，可也不是反对。

他脖一梗：“三叔可别小瞧人，您当年不也是年纪轻轻就投军去了？为何您得，我不得？”

只是他还有些不信，看向沈绩：“若是三叔不允呢？叔母说考校过关便让我去，可三叔若一直觉得我不过关呢？”

沈绩不由笑了：“哪有这般儿戏的？”

沈令衡顿时有了底气，像只得胜的小兽，张牙舞爪：“叔母明理！三叔，您自己都去了，为何又来拦我？最该懂我的，难不是三叔么！”

不然等冬日这群孩悄悄卷了行逃走，雪一落，踪迹一掩，追都没追。

沈令衡没理会沈令姝使的，像是抓住了把柄：“可三叔最后还是去了——”话一，才觉不对。

沈令衡和军师们分明把说辞都想好了，可这会儿沈绩一开，他便被激得全抛之脑后。

“你——”沈绩气笑了，“别胡说八！”

谈到这里，也没什么好争的了。事到如今，只留一片僵局。

若担心他，便让他学好本事，学成了，再亲自把他送到叔伯们那儿去。军粮也好、衣也罢，该送的都送过去，留面，到时候托那些叔伯多看顾些，也不至于让他一人涉险。

沈绩这番话，打动不了这个没怎么受过父的孩，他只平平淡淡地：“那就去祠堂告诉他，他若真反对，就给三叔托梦责骂，给我托梦阻拦也行。”

沈令衡本还倔着，祝明璃一开，他立刻就了：“叔母。”

这话让沈绩一愣，嘴里泛起一阵苦涩。

沈令衡自小没怎么和驻守边关的父亲相过，对父亲的也不甚了解。

沈令衡沉默了。他和同伴们商量冬日就走，那是策，必定要和家里闹翻，可若是家里愿意支持，那当然最好。

沈令衡立刻回嘴：“我当然知，可我们能吃苦。再说若真遇着劫匪，我们一行人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若能替天行，更是好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