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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五郎这些年人冷看遍，渐渐也歇了收徒的心思。待终于调回京城，更是被磨得没了心气，不再提收徒，也受尽白——在京城，要么有家世，要么有官衔，如他这般碌碌之人，旁人见他履历考评，只会说一句“庸吏”。

如今往这一坐，看着众人殷切神，不是属那溜须拍，而是真切的求知，他忽然找回了十多年前初想收徒时的心绪。那是想将心得传去，扶一把与自己当年一样迷茫的年轻郎君的纯粹。

一时之间，只觉神百倍，浑是劲。

他先以亲经历讲了总框架，学们一听，面上皆笑容，这些与他们当初研讨所得，竟有八成吻合。

余两成，确实是因为未经实践，难以想象事时还有哪些方向需留意。

陆五郎见他们面上齐齐带笑，古怪得很，忍不住将神转向别，落到立在黑板前的文启先生上，对方正以一手极漂亮的小楷，在黑板上写了提纲。

他自己都未想到，思路竟能被如此清晰地呈现来，且每一皆留了空白，显是经验老，预备后续细化或添加批注。

这般排版，在现代很是稀疏平常，可在此时众人写字皆成列，很难见到这大小字号、缩画的手法。可以说是新鲜至极，层次分明，框架结构一目了然。

他不再看黑板，目光转到前方案上，不仅摆了茶，还有些吃，许是怕他讲久了饿了，需甜。

这些心切得细巧，一便能咽，确保不会因而不雅，还贴心地了木夹，想必是供他休息时不脏手享用。他没认错的话，这碟里的饼、小糕，可不便宜，都是近来安那间火的昂贵糕肆“甄味”里的糕。

这些念在脑中迅速划过，嘴上却未停，渐渐一投的状态，几乎忘了周遭学们的存在，自顾自讲解起这些年经验。

他的讲述与讨论不同，带着真实经历，有故事，格外落地。

他从每一条怎么说起，不讲如何成功，专讲容易错什么。

此时虽然没有“失败是成功之母”的俗语，但陆五郎这些年总结来便是，踩的坑越多，成越快，才越能把事好。

而每条坑，皆人意料。

比如，你费心费力想让河岸百姓搬迁，他们多不愿，此乃人之常。要让他们合官府行动、接受安排，便需许多经验。再如，与那些不想事的同僚周旋，该如何安排他们？与邻县打，对方或想将事压来，不与你合，又该如何应对？

光是人际上的坑，一个接一个，说足半个时辰也未说完。

学们笔如飞，本记不过来。许多事确实需要亲验，才能取教训，得更好，成为一个不仅实、还得八面玲珑的人。

这还仅是人际周旋，至于真正实事，更有许多门要说。

可中场休息时间到了，为保证“特邀嘉宾”力与学们的专注，祝明璃规定了符合人规律的休憩时间。

掌柜一直盯着时辰，见差不多了，便趁陆五郎停喝茶的空档，赶上前：“陆郎君，您先歇气，来逛逛，或是喝、用些心垫垫肚，免得待会儿乏了。”

陆五郎平日里办公务，常是一鼓作气到，腰酸背疼，脑发涨，后面越越差。

很需要有人制叫他歇息，便顺从接受了。

掌柜直起对众人：“诸位郎君，请暂歇片刻，让陆郎君稍作休整。”

众人毫不介意，纷纷：“陆郎君辛苦了。”

此时还没到提问环节，故而即便陆五郎表现得十分友善和蔼，学们也未厚着脸上前。